喧闹的里正们立刻安静下来。他缓缓展开一卷崭新的竹简,绢布摩擦声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
"摊丁入亩,乃是国策。"方铭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今日起,诸位需挨家挨户统计。"他指尖在竹简上重重一点,"每户人口几何,田亩几许,都要详实记录。"
王老汉刚掏出炭笔要记,却听惊堂木"啪"地炸响。方铭突然起身,玄色官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威严。
"记住。"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若有虚报瞒报..."竹简被猛地拍在案上,"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老汉手中的粗布帕子"唰"地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捡时,听见方铭继续道:"每份册子,都要户主画押,里正联保。"声音忽然转冷,"若事后查出问题,联保之人同罪!"
李柒适时抬进来两口樟木箱。箱盖打开时,新制的鱼鳞册在阳光下泛着淡黄的光泽。每册扉页都盖着鲜红的县印,旁边留着画押的空处。
"县丞。"方铭唤道,"把丈量工具发下去。"
张伍带着衙役们搬来十几套崭新的丈绳。麻绳用桐油浸过,每隔一丈就系着个铜铃。有个年轻人正好奇地扯了扯,铃铛立刻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绳十丈,误差不过三寸。"方铭说着,突然从案下取出个黑漆木匣,"这是标准升斗。"匣中青铜量器闪着冷光,"所有田赋,皆以此为准。"
堂下开始骚动。老里正们交头接耳,他们太明白统一量器意味着什么——往年田家收租,大斗进小斗出,不知坑了多少农户。
"三日为限。"方铭最后敲了敲案几,"册子交来时..."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本官会亲自抽查。"
里正们抱着丈绳和册子退出大堂时,有个机灵的后生突然转身:"大人!若是查出瞒报..."
阳光透过窗棂,在方铭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嘴角微扬:"那他的田,就分给村里最穷的户。"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浑身一颤。
方铭负手立于台阶之上,看着里正们小心翼翼地抱着丈绳和鱼鳞册,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往外走。
"诸位。"方铭突然开口,声音在院中回荡,"时不我待。"
所有人齐刷刷转身,晨风吹动他们粗布衣袍的下摆。王老汉的竹杖在地上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修渠之事,三日后必定开工。"方铭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青铜令牌,"田亩统计,五日之内全部交到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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