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为什么我坚持要扶苏亲自审理每个案件吗?"
惊鲵的面具转向他,鱼形纹路在树影间明暗变幻。
"三个月前,有个寡妇来县衙告状。"方铭的声音低沉下来,"她丈夫死在修河堤的工地上,本该领的抚恤银被层层克扣,最后到手的只够买半石黍米。"
马车重新启动,惊鲵看见方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的木纹。"扶苏当场杖毙了经手的小吏,自掏腰包补足了所有抚恤金。"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重要的是,他随后改革了整个工程监管制度。"
一片梧桐叶飘进车窗,方铭拈起叶片转动着:"特权就像这叶子的脉络,看似杂乱却各有其用。扶苏必须明白——"叶片突然在他指间碎成几片,"滥用会毁掉整棵树,但若强行抹平所有脉络,叶子也就失去了生命力。"
"学宫名额。"她琉璃般的眸子直视方铭,"你还没解释清楚。"
方铭怔了怔,随即失笑。他敲开车座下的暗格,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壶很快发出轻响,茶香混合着水汽在车厢内弥漫开来。
"频阳县二十个名额,比其他县多一倍。"他斟了杯茶推给惊鲵,"因为这里有扶苏。"
惊鲵没有接茶杯,任由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这与你教他的'法不阿贵'背道而驰。"
"错了。"方铭突然俯身,惊鲵能闻到他衣襟上沾染的墨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我是在教他认识权力的本质。"
这时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黑衣骑士护着辆囚车疾驰而过,车里的犯人戴着沉重的木枷,但身上的锦缎华服显示他曾经显赫的身份。惊鲵认出那是去年被查出贪污军粮的陇西郡守。
"看那个囚徒。"方铭轻声道,"他曾经以为特权是永不枯竭的甘泉,却不知——"茶水突然倾倒在案几上,顺着木纹流成蜿蜒的小溪,"权力就像这茶水,端得太满,反而会洒自己一身。"
"扶苏问我名额时,我故意说得直白。"方铭靠回软垫,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就是要让他不舒服,让他辗转反侧,最后想明白——"
"特权本身无善恶。"惊鲵突然接话,声音比平时柔软了几分,"关键在于执剑之手。"
方铭惊讶地挑眉,随即开怀大笑。笑声惊起了路边灌木丛中的山雀,"妙解!"他抚掌赞叹,"所以我才要他在频阳实践。在这里,他给寡妇多发五斗米没人敢置喙;但若在咸阳——"
"会被御史弹劾徇私枉法。"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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