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伏念的玉带钩撞在案几上。这位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儒家掌门,此刻竟失手打翻了茶盏。浅碧的茶汤在案上漫开,如同春水冲破冰封。
颜路手中的半块玉珏"咔"地裂开细纹。他素来温润的眸子此刻亮得骇人:"大人此言...莫非与那占城稻..."
"稻种只是开始。"
伏念忽然起身,深衣广袖带起一阵风,将香炉的青烟搅得凌乱。他对着方铭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案几:"此乃神农氏之功!"抬起头时,这位大儒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当年夫子周游列国,见野有饿莩而恸哭...若真有这一日..."
院外突然传来弟子们诵读《硕鼠》的琅琅声:"硕鼠硕鼠,无食我黍..."颜路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轻声道:"或许将来孩子们读这篇时,再不用体会诗中饥馑之苦了。"
几人一直聊到中午,方铭原本打算直接告辞,却被伏念执意挽留留下用午膳。
伏念执意挽留方铭用膳时,膳堂已备好八珍玉食。侍者们捧着黑漆食案鱼贯而入,盘中脍鲤切得薄如蝉翼,蘸着莼菜羹在日光下晶莹透亮。颜路亲自布菜,将一块蒸得松软的彘肩夹到方铭面前:"这是按《礼记》'炮豚'之法所制,去岁祭祀剩下的豢养彘。"
惊鲵立在廊柱阴影处,直到方铭以目示意,才勉强入席。
膳后临别,伏念赠了一卷亲自批注的《禹贡》,其中海外山川的朱批密密麻麻;颜路则送了个青铜罗盘,说是"虽不及阴阳家的精巧,却合圣王之道"。方铭摩挲着罗盘上刻的"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八字,忽觉肩上担子又重了几分。
此后半月,方铭日日泡在船厂。他指着蒸汽机的压力阀,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出抛物线:"这个安全栓要做成弧形,受力才均匀。"班大师边听边雕刻小样,木屑落了满肩。公输仇则拿着方铭设计的滑轮组图纸,机关手"咔咔"变形成各种工具现场试验。
最令工匠们称奇的是方铭对舱室的规划。他用染色的细沙在甲板模拟货物配重,演示什么叫"重心平衡";又教他们在粮仓四壁加铺铅板:"海外有种叫象鼻虫的害虫,这些薄铅能阻隔它们产卵。"
临行前夜,方铭独自登上半完工的指挥台。月光将未上漆的柚木甲板镀成银色,远处桑海城的灯火如星子落凡。惊鲵无声地出现在舷梯处,手中捧着刚收到的咸阳来信——火漆上是嬴阴嫚独有的梅花印。
"明日启程?"她问得简短,海风却把她的银发吹得纷乱,像团不肯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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