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修厂,会议室。
斑驳的白墙上刷着红字标语,长条桌周围坐满了人,烟味和茶叶的味儿混在一起,熏得人脑门发胀。
“啪!”
一车间主任把搪瓷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墩,唾沫星子横飞:“老刘,你少在这儿放屁!
你们三车间那是技术工种,我们一车间干的就不是人活了?
天天抡大锤跟铁疙瘩较劲,多少老工人一家七八口挤在十来平米的破杂院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这次两栋家属楼,我们一车间少说得占三成!”
“占三成?你怎么不把两栋楼全搬你们车间去!”三车间刘主任脖子一梗,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厂里今年的生产任务是谁扛大头?没有我们三车间盯日夜班,你们抡大锤抡出花来也没用!
吴书记,曹厂长,这事儿你们得评评理,不能谁嗓门大谁占便宜!”
“就是!我们后勤和保卫科也有一大帮老同志等着分房呢,凭啥光紧着车间?”
几个科室和车间主任吵成一团,眼珠子都红了,挽着袖子差点没跳到桌子上干一仗。
在这个年代,分房那就是天大的事,能住进带暖气的红砖楼,比升一级工资还让人眼红。
谁要是在这事上软了,回车间都得被工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书记吴刚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一句话不说。
副厂长武德发则是眯着眼抽烟,手指头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曹昆坐在左侧首座,翘着二郎腿,看着底下这群人争斗,心里门儿清。
会议室吵得再热闹都没意义,拍板的权力还是在他们几个人手上。
“行了,都把嘴闭上!”
曹昆也没拍桌子,屈指在桌面敲了敲,原本闹哄哄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厂长身上。
说到底,房管科就在人家手里握着,他愿意拿出来讨论已经算给他们脸了。
真要得罪他,以后还想不想分房,想不想吃肉了?
他环视一圈,手指点着桌面,
“吵什么吵?跟菜市场抢烂白菜似的,像什么话!
房子就两栋,总共500套,僧多粥少,按你们这么抢,把房顶拆了都不够分!”
一车间主任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曹厂长,那您说这房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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