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行事看似章法不乱,巡营、操练一如往日,但眉宇间总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焦躁,眼神躲闪,尤其每当宁州方向传来任何动静时,他袖中的手便会不自觉地攥紧。
更古怪的是,张南的特意把几个亲信调了过去,专门把守着他营房四周,命令等闲人不得靠近。邵勇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一日夜里,他借着送修补铠甲的由头,觑了个空隙,悄悄潜到张南居所窗下。透过窗缝,他不见军报文书,却赫然瞥见桌上摊开一只不起眼的木盒,里面竟是珠光宝气,尽多是北戎贵族才喜爱的厚金重宝与硕大玛瑙!张南正拿着一枚沉甸甸的金环,就着灯火细看,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贪婪与恐惧的复杂神情。
邵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张副将哪里来的这些珍宝?叛徒!张南竟是私通了北戎!
他强压怒火与惊惧,不敢打草惊蛇,悄无声息地退开。接下来两日,他暗中留意张南及其亲信的动向,发现他们时常往营地边缘一处废弃的旧粮仓去,那里平日绝无人迹。
……
一个狂风肆虐的夜晚,邵勇趁着风声掩映,如同狸猫般摸到那旧仓房。一股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传来。他屏息从破败的窗格向内望去,只见几名被剥去了外甲、捆缚结实的军汉被丢在草堆中,人人带伤,嘴被破布塞紧,眼中尽是愤怒与绝望——正是前几日前来求援的那几名宁州斥候!
看到此处,一切豁然开朗。张南为了一己私欲,受了北戎的重贿,竟扣下前来求援的斥候,坐视宁州孤城浴血,陷数万军民于死地不顾!
邵勇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他必须立刻、马上想办法将消息送出去!营中有张南的眼线,他该信任谁?又能信任谁?主公大军现在何方?
狂风呼啸声中,旧仓房如同沉默的坟墓,而宁州城方向的天空,即便在黑夜里,似乎也能遥看到隐隐泛着不祥的红光。
老小赶到西大营时,风雪渐缓。
宁州城昨夜被北戎铁蹄围攻得那样危急,这里却静得像座空营,他攥紧双手,没敢直接拍门——主将李威若在,营门不该这样安静。
绕到营后僻静的矮墙,他指尖扣住砖缝翻入院内。演武场空无一人,营区各处更是灯火稀疏,竟是全无半分人气。唯有伙房烟囱里冒着缕细烟,这哪像有五千驻军的样子?老小心里一沉,贴着营房墙根往内摸去。
伙房外,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伙夫歪靠在柴堆上,正往灶膛添柴。老小故意踢翻脚边的木柴,装作慌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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