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娇只当女儿病中无聊,又或是想学着管家,便也耐心地同他讲些家中琐事。
“米价又涨了...前些日子还能买一斗的钱,如今只能买八升了。”
“东街的布庄,新到的细棉布,一匹竟要价五百文,往年不过三百出头...”
“你爹前日去县衙,听说城外流民又多了,都堵在官道上,看着可怜...”
“咱们家后院那两亩菜地,今年雨水少,菜苗蔫蔫的,怕是收成要减半...”
这些零碎的话语,如同散落的珠子,被温长空不动声色地串联起来。
他想起前几日。
秋秋去厨房取饭时,回来小声嘀咕:“厨娘张婶说,粮店的伙计悄悄告诉她,好些米铺都开始囤粮了,说是怕收成不好...”
又想起昨日午后,他借口透气,在回廊下站了片刻。
隔着院墙,隐约听到巷子里几个妇人压低的议论:
“听说没有?西河村那边,好几户佃农的地都被东家收回了,说是要涨租子,交不起的只能卷铺盖走人...”
“唉,这年月,种地的活不下去了,做工地也找不到活计,可怎么活哟...”
流民增多...
物价不稳...
田地荒废...
民心惶惶...
这些词,像冰冷的石子,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
青溪镇,乃至整个云天府,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恐慌之中。
匪患是看得见的刀,而物价飞涨、流民失所。
则是看不见的绳索,正一点点勒紧普通百姓的脖子。
温家暂时衣食无忧,但也不过是仗着父亲那点微薄的俸禄和祖上留下的几亩薄田。
若粮价再涨;
若匪患再烈;
若...
若父亲和妹妹那边出了什么差池...
温长空不敢深想。
他放下话本,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院墙外,是河西村狭窄的巷道。
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正挎着篮子匆匆走过,篮子里只有几把蔫黄的野菜。
更远处,似乎有衣衫褴褛的人影蜷缩在墙角,看不真切。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涟漪。
光复门楣,考取功名,是父亲和妹妹的执念。
可眼下,青溪镇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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