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需要亲自缝绣自己的嫁衣,但世家女子大多是在绣娘量身缝制的嫁衣上添上一两针,走个形式。
嫁衣是在距离婚期还有两月的时候送来的,很华美,上面缀着数不清的珍珠和宝石,嫁衣身上的花纹全都由金线缝制,只心口那一处,用银线绣了一针,大抵是哪个绣娘疏忽了。
辞盈从小碗手中取过针和金线,沿着心口那一处银线缝了几针,将银色浅浅盖去。小碗在旁边惊叹:“小姐,缝补得完全看不出来。”
辞盈轻声道:“我娘亲是一个绣娘,我小时候学了一段时间的刺绣,不过很久没有绣过了。”
是假话,小时候自记事起,书生每日都将她压在劣势的宣纸前,她根本没有机会向绣娘学刺绣。她只是看多了,绣娘眼睛瞎之前,不是在织布就是在刺绣,辞盈在余光中看着,看着看着就会了。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令辞盈很开心的是,自她和谢怀瑾订婚之后,夫人的身体日益在好转。原本日日卧病在床的夫人逐渐能够下床,到院子里面晒太阳,陪着辞盈绣嫁妆,有一日性质起来时,还亲自为辞盈梳发。
夫人笑得很开心,辞盈也就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辞盈不知道,有一种现象叫做回光返照。她只知道六月的太阳洒在夫人的身上,夫人整个人看上去暖洋洋的,那些缠绕的病气仿佛都消失了。
随着府里贴起喜字,挂起红灯笼,满是繁星的夜晚夫人最后一次来房中看她,辞盈终于有一种要嫁人的感觉。
那晚,夫人在为她准备的嫁妆外,另外给她添了一盒妆奁。辞盈打开,里面是一整盒圆润的珍珠,夫人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这是阿素一早为你准备好的,那时她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于是交给了我。”
辞盈又是要落泪,夫人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抚摸上辞盈的脸:“不哭,辞盈,明天是新娘子,不要哭花了脸,要漂漂亮亮地出嫁。”
明明不快乐了一辈子,面对即将嫁人的辞盈,林兰还是温柔地说:“同相爱之人相知相守,是很幸福的事情,辞盈,要幸福。”
夫人走后,门被小碗从外面关上,一盏一盏的灯被熄灭,窗棂上贴的喜字也湮没在黑暗中。辞盈蜷曲着身体,手抚上自己的心口,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可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变化。
黑暗中,辞盈缓慢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像夏日的雨,砸在身上是疼的。
六月初七,辞盈同谢怀瑾大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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