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被打破了,新的声音——风的声音、雨的声音、劫后余生者的哭泣与呐喊声——开始重新回归这个世界。希望的种子,在灰烬中萌芽。
苏莞踉跄着站起身,抱着那几乎破碎的古琴,一步步走下废墟。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废墟角落,那具胸口被贯穿、静静躺在冰冷金属残骸中的仿生人躯体上。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她走到墨白身边,缓缓跪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手指颤抖着拂去他脸上沾染的灰尘和机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此刻只剩下无机质的冰冷,电子眼彻底黯淡。指尖触碰到的,只有金属的冷硬。
苏莞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所取代。一种拒绝接受这冰冷终结的疯狂! 她猛地扯下古琴上仅存的几根断裂的幽蓝蛛丝残弦!这残弦,是最后的联系!
她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被锋利的断口刺破,鲜血渗出,染红了那冰冷的蛛丝残弦。她却浑然不觉,用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将染血的残弦,如同连接断裂的神经般,小心翼翼地、一根根地缠绕、接入墨白胸口那破碎核心裸露出的、闪烁着微弱电火花的复杂接口!每一次缠绕,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祈祷。鲜血浸透了残弦,也染红了冰冷的接口。
她的动作笨拙却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希望。这是与机械、与死亡、与冰冷逻辑的最后一场博弈!
当最后一根染血的残弦接入完毕,苏莞沾满血污(有自己的,有墨白的)和泪水的双手,极其轻柔、极其珍重地,虚按在了那几根连接着破碎核心的、染血的残弦之上。仿佛那冰冷的金属,仍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与呼唤。
没有完整的琴,没有能源,只有几根断裂的弦,一个破碎的机械核心,和一个满手血污、灵魂也几近破碎的女人。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意念、所有残存的微弱精神力(如同风中残烛)、所有难以言说的情感(对知音的悼念,对未竟之曲的执念,对冰冷结局的不甘)——尽数灌注于指尖。
然后,轻轻拨动。
“铮…嗡…”
一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续而喑哑的《凤求凰》 音符,极其艰难地从那几根染血的残弦上,极其微弱地…轻颤着响起。这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电流的杂音和血的气息,在空旷的废墟上飘散,如同绝望中的最后一丝颤音。
音符在新生废土的风中飘散,细若游丝,几不可闻。
然而,就在这微不可闻的琴音响起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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