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高。
正堂后面是赵家祠堂,供着赵家从洪武年间到现在的十七块牌位。
这会儿祠堂里没有供香火,摆了四张八仙桌拼成的长案。
案上放着十三只粗瓷碗,碗里倒了半碗鸡血酒。
赵崇礼站在长案上首,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绸袍,袖口上沾着几滴还没凝固的鸡血。
他面前站着十三个人。
钱大宏站在左手第一位,剩下的十二个都是直隶地面上排得上号的大地主。
每户名下少则八千亩良田,多则两万。
赵崇礼环视一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诸位,平准仓的事你们也看到了。太上皇和皇上这一手确实厉害,用官粮平抑市价,想逼我们松手。但平准仓的米不是白给的,是朝廷用太仓的存粮在填。太仓有多少存粮?够京城吃一年。我们就吸它一年,看谁能撑到最后。”
有人问:“赵老,要是朝廷再加价呢?”
“加价更好。”
赵崇礼冷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诸位手里的地,加起来少说二十万亩。”
“回去告诉你们的庄头和佃户,谁敢种朝廷发的甘薯玉米,明年就不租地给他。”
“让他连种麦子的地都没有。”
在座的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赵崇礼端起面前的鸡血酒,声音忽然拔高了。
“诸位,这不是为了几两银子的事。一旦甘薯玉米推广开来,粮食遍地都是,谁还买咱们的粮?谁还租咱们的地?咱们祖祖辈辈靠土地吃饭,不能让几个海外番薯断了根!”
十三只粗瓷碗碰在一起,血酒一饮而尽。
酒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青砖地上,跟地上的鸡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酒。
祠堂里烛火跳动,把十三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赵崇礼把空碗往桌上一顿,擦了擦嘴角的血酒,又补了一句:
“明天,联名上书。以祖制不宜轻改为由,请求朝廷停止推广海外作物。这道折子,老夫亲自写。”
十三个人鱼贯走出祠堂。
脚步声在深宅大院里回荡了一阵,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祠堂重新安静下来。
可是他们没有发现,刚刚的祠堂上方,正有一个黑影看着他们。
而此人,正是赵羽手下的暗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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