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穿透苏家祖宅厚重的紫檀木门扉、雕花窗棂,狠狠扎入苏清雪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钻进她的骨髓深处。不是初冬夜风的寒意,而是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被无形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被信任的土壤彻底冻结的……绝望深寒。
苏家议事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沉甸甸的、如同凝固铅块般的压抑。巨大的紫檀木长桌光可鉴人,映照着上方悬挂的、象征苏家百年传承的蟠龙徽章,此刻那蟠龙冰冷的眼眸仿佛也带着一丝嘲弄。空气里弥漫着顶级檀香的气息,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如同腐朽棺木深处散发出的……权力倾轧的腥气。
苏清雪端坐在长桌末端,背脊挺直如雪中青竹。月白色的丝绒长裙包裹着纤细却紧绷的身躯,裙摆边缘沾染的、早已干涸的暗紫色血迹(她自己的)如同刺目的勋章。她的脸色苍白如深埋地底的寒玉,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纱布边缘渗出的暗红,左臂缠绕的厚厚绷带下隐隐透出的血迹,都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和喉咙深处的血腥味,但她坐得纹丝不动,如同冰雕。唯有那双眼睛!那双如同极地冰湖般清冽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冰冷的火焰!那火焰并非愤怒,而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桌两侧。
左侧,是苏家二房的核心。苏明哲斜靠在宽大的红木扶手椅上,一身骚包的亮紫色天鹅绒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他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混合了轻蔑、贪婪和幸灾乐祸的弧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烦的“笃笃”声。他身边坐着几位同样眼神闪烁、气息阴鸷的中年人,都是二房的心腹干将,此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目光在苏清雪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右侧,是苏家三房和一些中立派系的长老。三房主事苏正海,一个面容清癯、眼神浑浊的老者,此刻低垂着眼皮,仿佛在打盹,但微微颤动的眼睑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身边几位长老或皱眉沉思,或眼观鼻鼻观心,气氛沉闷而微妙。他们如同墙头草,在风暴来临前谨慎地观察着风向。
长桌主位空悬。家主苏正南尚未到场。
“清雪侄女,” 苏明哲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听说……你为了那个姓叶的‘贵客’,可是把咱们苏家的家底都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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