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凭着最后一口气,向着记忆中,那个位于城南的、最不起眼的方向,踉跄而去。
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抽打着静心斋那脆弱的窗纸,发出“噼啪”的声响。
齐司裳端坐于灯下。
他正在抄录的,是《南华真经》的“逍遥游”。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
他的心,很静。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六年的隐居,早已让他习惯了这种青灯古卷、与世无争的生活。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沙场上的那股杀伐之气,朝堂上的那份荣辱之心,都洗涤得干干净净。他以为,自己已经,真正做到了“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然而,不知为何,今夜,这窗外的风雨声,却让他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深入骨髓的烦躁。他手中的那支狼毫笔,竟有几次,都险些握不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虚弱的、几乎不像是敲门,更像是用身体在撞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砰!砰!砰!”
齐司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开了。
一道浑身浴血、满身泥泞、几乎已看不出人形的身影,如同烂泥般,软软地,瘫倒在了他的脚下。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雨水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齐司裳的瞳孔,在看到来人那张脸的瞬间,猛地,收缩了。
“闻人……博?”
那人,正是闻人博。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智珠在握的从容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毁天灭地的悲痛与绝望。
“齐……齐先生……”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出……出事了……撼山门……完了……”
齐司裳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冰冷的、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强作镇定,将闻人博扶了进来,关上门,为他倒了一杯热水。
“慢慢说,别急。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人博接过茶杯,那水,却从他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中,洒了大半。他再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