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拼凑、还原。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韩渊那张挂着猫戏老鼠般微笑的、阴鸷的脸。
他看到了那个叫凌绝的、不男不女的宦官,那根漆黑如墨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毒指。
他看到了卧虎庄那扇被攻城槌撞得粉碎的、象征着兄弟最后尊严的大门。
他看到了那场将所有希望都浇灭的箭雨,看到了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惊愕与不甘中倒下。
他看到了常飞被吊在囚车上,那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惨状。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石惊天的妻子,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唤他“齐先生”的、贤淑的女子林慧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绽放出的、无比刚烈决绝的笑容。她抱着他们的儿子,撞向了那冰冷的石狮。
血,如桃花,在石上,凄然绽放。
最后,他看到了他的兄弟,那个顶天立地的“撼山神拳”石惊天。他看着他双目尽赤,看着他仰天咆哮,看着他以一种最惨烈、最辉煌的方式,震碎了自己的心脉,选择了站着,死去。
英雄,末路。
“砰!”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响。
齐司裳身前的梨花木书案,那厚实坚硬的桌面,竟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现出一个清晰的、布满了蛛网裂纹的掌印!
而他的手,依旧平放在桌面上,甚至没有半分颤抖。
闻人博的呓语,终于渐渐平息,化为沉重的、带着血沫的喘息。他太累了,身体与精神,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齐司裳缓缓起身,走到内室,为他盖好被角。他看着闻人博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年轻的脸,心中那片被死死压抑的寒潭,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睡吧。”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睡醒了,一切……都会了结的。”
他走出内室,掩上房门。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他没有再迟疑,走到墙角,拿起了一把靠在那里的、毫不起眼的铁锹,又从门后,寻了一块平日里用来垫桌脚的、厚实的榆木板。
他推开静心斋的门,走了出去。
雨后的金陵,街面上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倒映着行人匆匆的、麻木的身影。
齐司裳走在人群中,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 ,依旧是那副从容淡泊、仿佛与世无争的神情。他一手扛着铁锹,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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