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名为“恐惧”的、冰冷的情绪。他知道,这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种属于江湖豪侠的打打杀-杀,更不是他可以凭借个人武勇就能解决的麻烦。这是,国家机器。是一架冰冷的、无情的、可以轻易碾碎任何胆敢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的,战争机器!
他手中的那柄重逾百斤的宣花大斧,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变得有千斤之重。他那股冲天的、野兽般的悍勇之气,也在这片沉默的、移动的钢铁森林面前,被那股更为庞大的、属于帝国的绝对意志,彻底地,浇灭了。
最终,当那面沾染着他亲卫滚烫鲜血的巨大方盾,推进到他面前不足三尺之处时,他终于,颓然地,扔掉了手中的巨斧,发出一声不甘的、如同被困了数日的野兽般的嘶吼,选择了,束手就擒。
同样的剧本,在数日之后的武昌府,再次以一种更为滑稽的方式上演。那位以贪婪与胆小著称的岷王朱楩,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在看到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与城外那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大军之时,便主动地,打开了王府的大门,脱去王袍,换上罪衣,领着全家老小,长跪于府门之前,涕泪横流地,乞求着他那位好侄儿的宽恕,其姿态之卑微,与当初在金陵城下为了活命而开门投降的曹国公李景隆,竟是如出一辙。
开封、大同、武昌……一座座曾经威风八面、在各自封地之内说一不二的藩王府邸,在建文朝廷这套“文明”而又高效的组合拳之下,如同一座座用纸糊成的、看似华丽的宫殿,被轻易地,推倒,碾碎。捷报,如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向金陵。年轻的建文帝,与他的两位帝师,彻底沉浸在了一片“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虚幻的胜利喜悦之中。他们似乎忘了,或者说,是有意地忽略了,在那遥远的、被连绵的崇山峻岭所阻隔的湖广之地,还有一位,与之前那些被轻易拔除的“枝叶”,在性格、才情、乃至在整个江湖与天下士子心中的地位,都截然不同的存在。
长沙,湘王府。
当周王被废、代王被擒、岷王请降的消息,如同三道接连不断的催命符,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传入这座整个湖广地区最奢华、也最风雅的府邸时,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便彻底笼罩了这里。那往日里总是宾客盈门、琴声与墨香交织的王府,此刻却已是门可罗雀,那些曾经趋之若鹜的本地士绅与文人墨客,仿佛一夜之间都得了一场会传染的急病,再也无人敢踏足此地半步。
府内,那座以收藏了无数珍本古籍、名家字画而闻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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