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对,就是疯。”姚广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他丝毫未被朱棣的气势所影响,“陛下与那两位帝师,皆是读圣贤书长大的体面人。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对一头威风凛凛、对他们构成巨大威胁的猛虎,挥下屠刀。但他们,却很难,对一个已经疯疯癫癲、蓬头垢面、在街市上与乞丐抢食、毫无半分亲王体面可言的,可怜人,下最后的狠手。因为那,有亏他们那套虚伪的‘仁德’,有损他们那可笑的‘颜面’。他们会犹豫,会观望,甚至,会为了向天下人彰显新君的‘宽厚’,而暂时,放松对您的监视。王爷您要的,不仅仅是欺骗过张昺与谢贵这两只蠢犬的眼睛,您更要的,是让您那位远在金陵、心性仁慈的好侄儿,在接到密报之后,从心底里,对您这个不成器的疯叔叔,生出一丝,怜悯。只要他有了这一丝怜悯,他下达最后那道锁拿命令的手,便会,迟疑那么片刻。”
姚广孝看着朱棣,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却又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而他们这片刻的犹豫与松懈,便是我们,在这场必死的棋局之中,唯一能够争取到的,一线生机!王爷,欲成真龙,必先学会,如蛇般,在泥淖之中,隐忍盘踞。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这点屈辱,与那九五之尊的宝座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朱棣静静地听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姚广孝,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看穿。静室之内,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那盏豆大的油灯,在静静地燃烧着,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之上,拉扯,扭曲,仿佛两尊正在进行着无声博弈的古神。许久,许久,朱棣那张紧绷得如同钢铁的脸上,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比哭,更要难看的,惨烈的笑容。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此生所有的,力气与,骄傲。
一个曾经在千军万马之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百战亲王,一个曾让整个蒙古高原都为之战栗的铁血雄主,在这一刻,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为了那张他认为本就该属于他的至高无上的龙椅,终于,心甘情愿地,选择,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暂时地,抛弃,碾碎,化为这北国漫天的尘土。
第二日,盛夏的酷暑,如同一座巨大的、无形的蒸笼,将整座北平城都笼罩在一片滚烫的、令人烦躁的气浪之中。正阳门大街之上,往日里熙熙攘攘的人流,此刻也变得稀稀拉拉,只有几只被热得伸长了舌头的野狗,无精-打采地趴在墙角的阴影里,连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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