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七年,夏。
未至酷暑,关中已然热似熔炉。
昨夜一场倾盆大雨,窗外庭院里花树葱葱、入目苍翠,待到夏日高悬温度骤升,雨水蒸发闷热如笼,走动几步便热汗淋漓。
尚书省官廨内,房俊与李勣相对而坐。
马周目光从一堆文书之中挪开,看着对面的房俊喝着茶水,“伏流伏流”之声不绝于耳,天气闷热滚烫茶汤入喉却面色如常,非但未见半分汗渍,甚至神态悠然。
这厮的身体素质当真是好得令人艳羡。
他如今年过四旬,且自觉气血虚匮日渐衰败,就连夜晚床榻之上面对如花似玉的小妾也感力不从心,而面前这位未至而立之年正处于一个男人最是血气充盈之时,整日里倜傥风流,相比之下难免令他有“暮气沉沉”之感。
这些倒也罢了,尤其想到等到自己这一辈贞观勋臣一一衰败、凋零之后,房俊则正值体力、智慧之巅峰,放眼朝堂,谁人可制?
这厮倘若活得久一些,甚至有可能权倾朝野三十载……
房俊察觉到马周目光,放下茶杯笑道:“宰相前来寻我喝茶,茶凉了也不见喝一口却只是讨要这些水师资料,却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自从马周担任中书令,两人之间便尽可能减少接触,已经许久未曾这般亲近。
马周捏了捏眉心,问道:“听闻水师在芦台一带开辟盐场,并且于河口处筑城修港?”
房俊颔首:“彼处为军港,并不涉及南北漕运,所以并未向政事堂报备。”
其所筑城建港之处,便是有着“九河下梢”、“三会海口”之称的天津,在那里修建军港可辐射大半个河北道、河南道,无论是军事威慑亦或者以后有可能兴起的漕运,都将是北方最为重要之港口。
现在马周成为中书令、裴怀节成为侍中,政务程序非常正规,倘若申请建港则要经过讨论、立项、筹备、建设等多个环节,耗时日久、波折丛生,所以房俊干脆以军港之名义命水师予以修建。
如今的水师虽然飘于海上、不履本土,却早已成为庞然大物,无论是资源之调动、工匠之聚集,其效率都远胜朝廷。
马周道:“你修建军港、盐场也就罢了,何以将河北之民连绵不绝的送往海外?据说今年单只是送往蒋国与晋国的百姓便不下于十万人,长此以往,河北十室九空,如何了得?”
房俊给他斟了杯茶,反问道:“宰相可知当下河北之状况?”
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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