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今日?」
「青史如镜,可鑑兴亡,然身在镜中,谁能自照?」
「朕且不言其他,只问诸卿一事!我大明之疆土,比之洪武、永乐开国之时,是拓,还是缩?」
「宣德三年,弃置交阯布政司!」
「宣德九年,撤除奴儿干都司!」
「成化嘉靖年间,俺答汗据有河套,乃至以武逼贡。」
「到了万历末年,更是连辽东都尽数失去,至今东事仍是我朝心腹大患,掣肘难平!」
朱由检毫不留情將一系列衰退揭开来,丝毫不顾及列祖列宗的顏面。
「国初,丁口六千万,尚能开疆拓土,威加四海。如今,丁口號逾亿万,反不能继其业。民愈眾,而土愈寡,此何故也?」
「败亡之兆,岂非昭然若揭乎?」
「纵不言人地之爭,今日之局,比之汉末唐衰,又有何异?」
他眼睛从诸臣脸上扫过,毫无顾忌地进行地图式的饱和攻击。
「国势日颓,疆土日蹙。」
「朝堂之上,百官营私;疆场之间,將帅惜身。」
「天子怠於政,潜居深宫;阉宦横於內,厂卫遍於外。」
「宗室勛戚,地主豪强,兼併於野,无有穷尽!」
朱由检轻轻一嘆。
「诸卿,何须再言人地之爭以为警?」
「前朝之鑑,赫然在目!」
「这,便是朕要说的第二个道理。以史为鑑,殷鑑不远!」
话音落定,满场死寂。
北风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进场中,把那面「日月山河」大纛扯得猎猎作响。
寒气顺著领口袖缝往里钻,让人止不住地发抖。
班列后方,一些年轻面孔,倒是心中热切,被这两番號鼓动得有些躁动。
而更多的中年、老年官员,却只是在心中揣测著皇帝的心意。
这两个道理对不对?
很对。
但如此全面地陈述问题,那就等於没有问题。
皇帝的心意,不是在这个问题上,不是在追责上,这是人人都看得明白的。
但如此大费周章,特地拎出来讲,將气氛打至冰点,甚至连朱家歷代皇帝的脸都拿出来左右抽打了。
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在做铺垫呢?
这铺垫太沉,压得人心慌。
这第三点————又究竟要图穷匕见地露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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