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托斯走後的第十六天。
丽珊德拉站在门廊下,手里攥着一把干薄荷叶,本来打算加进早餐的粥里。
可她视线习惯性地扫过院子。
晾衣绳架在门廊两根立柱之间,从左到右依次挂着三条小毛毯,风吹过去轻轻晃了晃。
绳子中段空着。
这个位置原本挂着奎托斯的深色斗篷。
四年来那件斗篷每天清晨被搭上去,傍晚收回来,泥巴和汗渍在反覆的清洗中留下了一圈洗不掉的深色水印,只不过纤维被她缝补过不下十几次,厚实得连斯巴达的冬风都灌不进去。
女人收回视线。
她看向院子。
金发男孩在鸡舍和石墙之间的空地上来回冲刺,追着可能比他还聪明点的公鸡满院子跑,四岁出头的嗓门中气十足地咋呼着...
朱庇特已经醒了,而且精力旺盛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院子里的公鸡都因为他而换了个打鸣时辰。
在以前天还没亮它就会叫,可在一次与朱庇特的追逐战中受了惊吓之後,它就学乖了,改成了太阳完全升起之後才敢从鸡舍里探出脑袋,先左右张望确认那个金色脑袋的恶魔不在院子里,再小心翼翼地扑棱着翅膀跳到围栏上,发出一声底气不足的咯咯声。
但没什麽用..
「父亲不在,我就是无敌的!」
朱庇特一边跑一边喊,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中一闪一闪,「你给我站住——
I
「」
公鸡表示拒绝。
它显然研究出了一套完整的逃生路线,先是沿着石墙根往东跑,等朱庇特追近了再猛地一拐弯钻进柴垛底下的缝隙,朱庇特的脑袋比那个缝隙大了一圈,每次冲过去都会被卡住半秒钟,公鸡就趁着这半秒的窗口从柴垛另一头窜出去,扑棱着翅膀跳上围栏,在安全距离之外发出一声满嘲讽意味的嘹亮鸣叫。
丽珊德拉叹了口气,看向院子的另一头。
灌溉渠沿着农庄的西侧蜿蜒而过,清澈的水流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道碎金色的光斑。
尼普顿蹲在渠边,双膝压在泥地上,左手撑着沟沿保持平衡,右手整只没入了水中。
水流绕着他的手指打旋。
自然而然地亲近他的皮肤,贴着指缝绕过去,在手背上方汇成一个小小的隆起,然後又散开,循环往复。
他也不着急。
脸趴在沟沿的边缘上,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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