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报卖报——!”
脆生生的吆喝声撞在老城的青砖墙上,又弹回来,混在风里飘得老远。
十来岁的少年背着半捆报纸,额前的碎发被汗黏住,后脑勺的粗辫子甩得啪啪响,前半脑袋剃得锃亮,在日头下泛着光。
“大新闻!北洋水师大败,清政府签订马关条约,赔偿白银2亿两,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全岛及所有附属岛屿、澎湖列岛给日本——!”
吆喝声里带着哭腔,却又不得不扯着嗓子喊。
街面上行人稀疏,大多脚步匆匆,没人愿意停下听这糟心消息。
一只手轻轻扣在少年的胳膊上,力道不重,少年挣了一下没挣开。
少年抬眼,撞进一双沉静的眸子,面前站着个青年,穿着一身月白直裰,腰束粗布带,不算华贵,但很古朴。
最扎眼的是,青年披头散发,连顶帽子都没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半分剃头蓄辫的样子都没有。
“我要一张。”
青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厚重。
“两枚铜钱。”
少年定了定神,下意识报了价,目光还黏在青年的头发上,眼神里藏着惊惧。
青年颔首,探手入怀,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
铜钱入手温润,少年低头一瞧:“大哥,您这不是光绪通宝方孔钱啊?俺不收古钱,这玩意儿没法花。”
青年嘴角微扬,收回了那两枚大宋铜钱。
再探手,指尖扣下一小块银子,约莫有一钱重,递到少年面前:“这个成不?”
银子的白亮晃了少年的眼,他立刻喜上眉梢,连忙点头:“这个成!这个成!这太多了!”
“剩下的,送给你了。”
“哎!谢谢爷赏!谢谢爷赏!”少年连忙作揖,辫子甩得更欢。
他偷眼再瞄青年的头发,心头发慌,‘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被官差抓到,那就是砍头的死罪。
如今清政府控制力是弱了,但杀头的规矩,没人敢赌。
少年不敢多留,慌忙从背上抽出一张报纸,双手递到青年手里,转身就跑。
陈湛也没在意少年的慌张,接过报纸,目光先落在了右上角。
光绪二十一年,五月。
换算成他记忆里的年份,是1895年。
报纸的报头印着“直报”二字,墨色有些发淡,却依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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