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绵绵,天色暗淡。
六月的雨,裹着闷热的潮气,没有半分凉意,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滴滴答答的声响,敲得人心头发闷。
阴云把天空压得极低,明明还没到黄昏,天地间却已经昏沉一片,连街边的灯笼都透着灰蒙蒙的光,照不亮半分前路。
陈湛坐在黑白当铺后院的石凳上,头顶只有一片破瓦遮身,雨水顺着瓦檐往下淌,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洼。
他指尖轻叩石面,目光落在雨幕里,心头突然窜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和不安。
没有任何征兆,就是纯粹的直觉,是丹劲大成后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不对劲。
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他闭着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复盘今夜抢机器局的全盘计划,从人员调配、路线规划,到接应地点、撤退路线,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
计划算不上天衣无缝,毕竟百人行动,牵扯太多,本就做不到绝对严密。
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他孤身一人行事,踪迹难寻,绝不会有半点泄露风险。
可这次牵扯四方人手,百人协同,人多眼杂,哪怕每一环都慎之又慎,也难免埋下泄密的隐患。
知晓行动的人不少,但真正掌握全盘计划的,只有卢俊、秦明、张老脚、武青山、程少久五人。
这几人都是过命的交情,要么身负血海深仇,要么一心反抗洋人与清廷,绝不可能背叛。
他们手下的兄弟,也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按说不会出问题。
这份心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陈湛猛地睁开眼,眸子里精光一闪,周身丹劲微微涌动,压下心头的躁动。
不再迟疑,起身往外走,脚步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耽搁的急促。
秦明正在前堂收拾当铺剩余的财物,把银钱、干粮打包捆好,以备今夜行动之用。
看到陈湛快步走出,他连忙起身迎上去,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先生,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现在动身是不是太早了?兄弟们还没到集合的时辰。”
“心绪不宁,出去查探一圈。”
陈湛说完,伸手拿起墙角的油纸伞,撑开伞面,迈步走出当铺。
平日里本就隐蔽的黑市,遇上这场阴雨,更是冷清得吓人,巷子里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雨水打在土墙、石板上的声响,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陈湛撑着伞,缓步走出黑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