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不是去接水壶,而是粗糙的大手,轻轻覆盖在杨秀芹紧紧搂着孩子的手背上,用力地、无声地捏了捏。
“秀芹…”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跟着我…受苦了。”
“不苦!”
秀芹立刻摇头,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儿都不苦!”
李云龙看着妻子脸上滚落的泪珠,又低头看了看儿子清澈的眼睛。
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郁结和悲愤,仿佛被这两道目光融化了一丝。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所有沉重都压进肺腑深处。
然后,对着儿子,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石头,看,外面…有牛!”
小石头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田野里几头慢悠悠吃草的黄牛。
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小脸上露出了新奇的笑容:“牛!爸爸!大牛!”
看着儿子天真的笑容,李云龙和杨秀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丝苦涩的暖流,在冰冷沉重的空气中,艰难地流淌开来。
目的地是东北边陲一个巨大的国营农场——北大荒“向阳红”农场。
这里曾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蛮荒之地。
经过多年垦殖,已初具规模,但依旧地广人稀,冬季漫长而酷寒。
迎接他们的,是农场革委会一个姓王的副主任。
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眼神里透着世故和精明的男人。
他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知道李云龙的身份“特殊”。
态度谈不上热情,也谈不上怠慢,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和隐隐的审视。
“李云龙同志,杨秀芹同志,欢迎来到向阳红农场。”
王副主任的官腔拿捏得很准,“组织上安排你们到第三生产队参加劳动锻炼。
希望你们能放下思想包袱,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在劳动中改造世界观。
农场条件艰苦,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李云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杨秀芹则抱着孩子,微微鞠躬:“谢谢王主任安排,我们会好好劳动,向贫下中农学习。”
他们的“新家”,是生产队最边缘的一排低矮土坯房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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