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道:“可是…我…”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汹涌的酸楚:“即使怀了身子,也还是…不敢多吃甜的。因为…会胖。”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荆白练。
“你…你不用担心这些吧?”
荆白练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也极苦涩的笑:“嗯,我不担心。”
她巴不得自己筋骨更强健些,力气再大些,好撑起父兄留下的担子。
纸包里的小食终于还是见了底。最后一点温暖的气息消失殆尽。
余素水眼中的那点暖意也随之湮灭。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声音陡然变得大了起来。
“你想问什么?问我悔不悔?问我为什么?”
她嗤笑一声,还不等对面的人说话,就自顾自道:“是啊,我家是富有,工部尚书,全国都没有几家比我家富贵了,可那又怎样?我敢放开肚子吃吗?我敢像你在草原上那样,迎着风肆无忌惮地纵马狂奔,笑得像个野丫头吗?我不能。”
“我生来就是要做京城贵女,要做人上人的。琴棋书画,女工礼仪,走路说话,吃饭睡觉,哪一样不得端着?哪一样不得讲究?我把自己活成一张最精美的画,一丝不苟,分毫不能有差。我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装,就为了有朝一日,能配得上那最高的位置。”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浓烈的不甘和嫉妒。
“我原以为我做到了,我比你好千倍万倍,可结果呢?”
“万寿节上,你一身戎装,灰头土脸地往那一站。那些平日里对我嘘寒问暖、姐妹情深的人,眼睛都亮了。”
“她们即使讨厌死你了,依旧去巴结你,奉承你,就因为你是将军,她们看我的眼神呢。带着怜悯,带着比较。”
“凭什么?我苦心经营十几年,我从小就是照着皇子妃的身份养的。凭什么你一回来,就把所有的光都夺走了。连陛下…连陛下都瞎了眼,要把那唾手可得的皇子妃之位,硬塞给你这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鄙之人。”
“而我,我可是余素水,为什么只能嫁给秦骧岳那个快要死了的人。这不公平。”
荆白练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痛心,有失望,最后化为一片沉沉的冰寒。
“所以,这就是你全然不顾多年情分,不惜设下如此毒计,要置我于死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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