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笑，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清晰无比。
发出笑声的，正是林默。
他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卷宗，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钱为民的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进行蹩脚表演的演员。
“钱律师，”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将现场的火药味冲淡了，“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要把我们告到市检、人大、纪委？”
钱为民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突然插话。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居高临下：“这是我们和检方的沟通，似乎与林律师无关吧？”
“有关，怎么会无关呢？”林默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但极具攻击性的姿态，“毕竟，许天佑这个案子，整体的诉讼策略，是我负责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不光是钱为民，连王建国的眉毛都跳了一下。
钱为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特聘法律顾问，全权负责诉讼！
“所以，”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刚才那番话，不是在威胁王检，而是在威胁我。”
他顿了顿，身体往后一靠，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问出了一句让钱为民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话。
“钱律师，你在教我做事？”
这句问话，轻飘飘的，却比王建国任何一句严厉的斥责都更有杀伤力。它直接剥掉了钱为民“精英大状”的外衣，把他摆在了一个自作聪明、班门弄斧的尴尬位置上。
钱为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默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我给你分析一下，你去告状，会有什么后果。”
“第一，你会把这个案子的社会关注度，瞬间再拔高一个量级。‘知名律师状告检察院程序违法，疑为保护伞对正义力量进行反扑’，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
够不够劲爆？
到时候，全网的目光都会聚焦过来。
我们检方，正好可以借着这股东风，把许天佑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典型。
你这是在帮我们造势，你知道吗？”
“第二，你去告我们，市检、人大、纪委，必然会介入调查。调查就需要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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