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梁粟推开。
梁粟脚步生风,那人手足无措,一句“梁师兄”咽回去,他追出去。
两个人的身影融入夜色。
卓无昭收回目光,垂下头,桌上的纸页摊开,正记着下一处——
渔网线。
两岸岩壁高耸,黑石高低凸露,水流其中,黑与白映衬,远远看去,像极了悬挂在天际的一张巨大空网。
这时候,最深的夜色过去,云层中透出一点儿白光,反倒让船阵间的灯变得暗淡。
碧色转金。
极速的入水声,消散在更悠久的风浪声中。
卓无昭看到梁粟的背影跃去。
戚红指仍负手,伫立船头。
“卓公子。”他发现卓无昭,转过身,讶道,“你一夜没睡?”
“戚队首不也一样。”卓无昭回应着,道,“我看过船上记录,这条水路其实还不明确,有许多暗洞和曲折处,哪怕是已经探知的区域,都常有危险。”
“你该相信梁粟,他是个谨慎的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戚红指道。
“我只是有点儿意外,水邪似乎很少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它喜欢开阔的海域。”
“‘很少’不代表没有。今日我们不去,未来,说不定会死很多的人,他们本来可以活下去,去到更远的地方,带回新的见闻和财富。”
戚红指不再看卓无昭,他一步步登上瞭望台,眼前却横亘那张巨大的岩网。
网后,是一片乍亮的灰色苍穹,浓暗都晕开,渐渐稀薄。
“戚队首这样说,像是在期待水邪出没。”卓无昭的声音传来。
戚红指轻飘飘地把话题抛回去:“有吗?”
“会有吗?”卓无昭反问,“还剩下两处。”
“没有。”戚红指语气缓缓,道,“我希望什么都不会发生,最好一觉醒来,发现连水邪也不过是个噩梦。”
卓无昭没有接话。
他来到船沿,注视着那根垂入海中的引绳。
其实每一条位于海下的巡视路线都相对固定,每一枚“饵”深潜一趟,都会补充沿途标记,但海下情况始终是变化的,标记被损毁算常态,摸索发现新的路径更常有。就算没有水邪,一旦“饵”自身紧张过度,感知失误,往往也会引发诸多惨祸。
这是无论多么老练的“饵”都会经历的生死交关,每一次深潜都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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