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内容。”
黄诗娴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过了很久,久到海风把她的簪子吹得微微松动,久到远处渔港的鸣笛声彻底消散在海浪里,她才开口。
“海风知道每一条船的归期,”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念一句咒语,“而我的归期,是你站着的每一寸海岸。”
武修文转过身,面对着她。
伞沿的影子落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像一道模糊的线。但海风不管这些,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黄诗娴的裙摆轻轻飘起来,吹得武修文的头发乱了,吹得那把伞歪了一下。
武修文伸手扶住了伞柄。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指上面。两个人的体温在伞柄的金属表面上相遇,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那你应该知道,”武修文说,“那个故事里,最重要的角色是谁。”
然后他松开了手,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脚步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很稳。和去校长办公室那晚一样,和从海堤走回来那晚一样,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但又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次,他把心里藏得最深的那句话放了出来。像放一只关了很久的海鸟,它扑棱棱地飞起来,飞过屋檐,飞过木麻黄树,飞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海。
黄诗娴站在原地,举着那把被扶正了的伞。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阳光暴烈,海风咸腥,她的脸烧得像发了烧。
那首诗的下一句,她其实也看到了。
那天在厨房里,她帮他盛饭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备忘录里的诗不止那两行。
还有后面两句,被屏幕的光照亮了短短几秒,然后屏幕就暗了。
但她记住了。
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黄诗娴把伞收起来,对着头顶那片晒得发白的天空,忽然笑了。
然后她踩着武修文刚才走过的那条路,一步一步,往海田小学的方向走去。
石板路上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海风从他们中间穿过,把那个没有念完的秘密,吹散在正午的阳光里。
但在黄诗娴的脑海里,那后面的两句还在反复地回响。像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海风知道每一条船的归期,而我的归期,是你站着的每一寸海岸。”
“海岸知道每一次潮水的来意,而我的来意,是你站在讲台上的每一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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