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很奇怪,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在问:然后呢?
李盛新上周找他谈过,说六年级毕业班下学期要分提高班和基础班,问他愿不愿意带提高班。他没立刻答应,说再想想。李盛新没催他,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小子啊,想太多。有时候人不是想清楚了才往前走,是走着走着就想清楚了。”
走着走着就想清楚了。这话听起来像安慰,但武修文知道不是。李盛新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绕弯子,他说的每句话背后都有一层意思。那层意思武修文明白,但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又翻出那个教案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我也是光。”
那是那晚他写下的。后来黄诗娴再也没有提过那首诗的事,也没有问他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她什么都没说,但每天早上锅里的粥没有断过,每次他熬夜备课的时候她窗口的灯也没有熄过。
她真的不急。或者说,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她可以等。
可是等什么呢?
等这批学生毕业?那也就是几个月的事。等公开课上完?下周就上了。等阅览室整理好?书已经分了三分之一了。等陈小海的爸爸能下地走路?上周去复查,医生说骨痂长得很好。
所有她说的“事情”都在一件一件地完成。到那时候,他还有什么理由拖延?
武修文把教案本合上,站起来在阅览室里走了两圈。走到最后一排书架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书架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相框。木头的,刷了一层清漆,做工很粗糙,一看就是手工做的。相框里夹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纸,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一行字——
“武老师,你教我们的诗,我都背下来了。你教我们的道理,我也都记住了。等我考上大学,回来看你。陈小海。”
纸的右下角画了一枚五角硬币,铅笔画上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形状画得很认真。
武修文拿着那个相框站了很久。
阅览室的窗户开着,海风灌进来,吹得书架上的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那些灰尘看起来像无数个微小的星球,每一粒都有它自己的轨道。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黄诗娴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排骨和青菜,还有一条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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