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继续看书。她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捏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武修文心里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继续把作业本发完，然后开始上课。
今天的课是“圆的面积”。武修文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从圆心拉出一条半径，又从圆周上切出一小段弧。他用粉笔把圆分成了十六个扇形，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拼在一起，拼成了一个近似长方形。
“同学们，看到没有？圆的面积，就是半径乘以周长的一半。πr²就是这么来的。”
下面有几个学生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哦”声。武修文转过身，正要继续往下讲，忽然看见刘小雨举起了手。
这是她开学以来第一次在数学课上举手。
“刘小雨，你说。”
“武老师，如果扇形切得无限小，拼出来的图形就是真正的长方形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坐在她前面的同学都要回头才能听清。
“对。这就是极限的思想。切的份数越多，拼出来的图形越接近长方形。当份数趋向于无穷大的时候，误差就趋向于零。”武修文看着她，“你的问题很好。”
刘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像火柴划燃的那一瞬间，然后迅速熄灭。她低下头，又在课本上写写画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武修文看见了那道火柴光。
下课之后，武修文回到办公室。林方琼正坐在他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分析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武老师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这个。”
武修文接过报告。是雏鹰计划项目中潮汐预测模型的第一阶段数据分析，林方琼带着陈小海和李晓丽做的。报告写得很认真，数据表格排得整整齐齐，但武修文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数据清洗没做干净。你看这里，三月份的第二周，潮高数据明显异常。如果是设备故障，这组数据应该剔除。”
“我看了三遍了都没发现。”林方琼叹了口气，“昨晚熬夜熬到十二点，眼睛都花了。”
“你最近熬太多了。这个项目不急，科技节还有一个多月。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剩下的我来。”
林方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里有血丝，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半年前她看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的眼睛里全是刺，每一根都写着“你一个空降的代课老师凭什么教尖子班”。现在那些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作“服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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