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像一根细刺，扎在武修文眼皮上，拔不掉，也揉不散。
他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陌生号码，六个字，没头没尾。他试着拨回去，嘟了两声就被掐断，再拨，对方已经关机。夜风把窗扇吹得砰砰响，他起身关窗，手指扣在插销上停了好一会儿。恭喜什么？督查的事只有李盛新和梁文昌知道，评比改制连黄诗娴都没听他说过。他把短信截图发给李盛新，附了一句“校长，您知道这个号码吗？”。发完又觉得自己神经过敏，大半夜扰人清静。
没想到李盛新回得飞快：“别管它，好好睡觉。天塌了有我和梁主任顶着。”
这话搁在平时，武修文会觉得踏实。可今晚不一样，今晚那条短信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轻轻拨了一下他心里的弦，嗡的一声，余音久久不散。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强迫自己躺下，盯着天花板。隔壁宿舍传来林小丽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混在海风里，慢慢地把他拽进了梦里。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鸟叫吵醒的。海田小学操场边那排木麻黄树上，不知什么时候筑了个新窝，几只灰喜鹊扑棱棱地跳来跳去。武修文站在走廊上刷牙，看见黄诗娴从食堂方向走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包子，一个装着豆浆。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含着满嘴泡沫，声音含含糊糊。
黄诗娴把豆浆往他面前一递：“昨晚沙虫吃多了，撑得睡不着。”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你没睡好？眼袋快掉到下巴了。”
武修文接过豆浆，温热的杯壁贴着手心。他犹豫了一下，没提那条短信。有些事说出来只会多一个人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上午第一节课是六二班的数学。他走进教室时，张明正趴在桌上，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看见他进来，张明猛地坐直，手忙脚乱地把纸往抽屉里塞。武修文装作没看见，翻开课本，却没按原计划讲新课。
“同学们，上次渔市项目，有六个组完成了任务卡。今天我们把剩下的六个组补上。”
教室里一阵骚动。张明那组上次因为算错损耗率，任务卡没有填完。武修文注意到张明低着头，耳根又红了。他走过去，把一张新的任务卡放在张明桌上，卡片上用彩色笔标了三个层次的问题：基础题算单价，进阶题算利润，挑战题做促销方案。
“张明，你们组上次卡在损耗率上。这次我单独给你一张分层卡，你先从基础题开始，做完了再往后走。”
张明抬起头，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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