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深深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此子命数已尽,魂魄孱弱碎裂,滞留阳世徒增其苦,亦易招邪祟。引其入轮回,乃吾职责所在,亦是天道使然。不知尊驾何以阻拦?”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回响在空洞中放大。
片刻,那宏大奇异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在引魂长老的意识中轰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近乎悲悯的嘲弄:
“天道?职责?汝只见其手染至亲之血,罪孽滔天,当入无间。可曾见其母之魂,此刻何在?可曾问过她,可愿见亲子魂飞魄散,永世沉沦?”
引魂长老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似在进行某种超越感官的感应。
枯骨般的手指在宽大袖袍中悄然掐动法诀,法杖上黯淡的符文再次微弱闪烁起来,如同无形的触角,伸向幽冥深处搜寻着特定的灵魂信号。
几息之后,他那枯骨摩擦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响起:
“其母……坠崖而亡,怨念深重,本该化为厉鬼索命,缠其终生,此乃常理。然……怪哉!吾竟感应不到丝毫怨戾之气!其魂魄……其魂魄似乎被一股极其强大的执念与……与纯粹的爱意所包裹?这……这不合常理!违背怨魂常性!”
“不合常理?”
那宏大的声音似乎叹息了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沧桑与洞悉幽微的智慧。
“至情至性,超越生死,此乃天道中最深奥之理,亦是尔等循规蹈矩之冥吏,最难参透之处。其母非无怨,非无痛!她之怨痛,十八载煎熬,早已刻骨入髓!然临终一刻,其念非索命,非复仇,唯有一愿——愿以此身消弭亲子心中恨火!愿以己之永沦,换其一线回头之机!此念至纯至烈,已非寻常怨魂可比,其魂虽坠孽海,心光未泯,执念已成薪火,于幽冥暗流中燃烧不熄!此乃慈恩化魂火,为子续残灯!”
引魂长老身体剧烈一震,法杖险些脱手!
兜帽下仿佛有两道实质性的幽光射出,死死盯住地上昏迷少年苍白的面容,又似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那幽深冰冷、吞噬了母亲的海底。
他沉默良久,枯骨般的手紧紧攥着法杖,指节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法则冲击。
“即便如此……”
引魂长老的声音艰涩无比,仿佛每一个字都要对抗那根深蒂固的铁律枷锁。
“其子弑母,铁证如山!此乃逆绝人伦、万劫不复之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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