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压着两座千钧的冰山。
他用了近乎自残般的意志,调动起所有残存的神经信号,才勉强将黏连在一起的眼帘掀开一条比发丝还细的缝隙。
视线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晃动且布满裂纹的毛玻璃。
所有映入眼帘的景象都被扭曲、拉长、覆盖着晃动的重影和水波纹。
头顶是凹凸不平、湿漉漉的深色岩壁穹顶,一些地方凝结着浑浊的水珠,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膨胀、拉长,最终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啪嗒”一声,滴落在他麻木的额角或冰冷的脖颈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凉意。
洞外的光线很暗,是一种铅灰色的、令人绝望的昏暗,只能勉强分辨出洞口那不规则的、如同巨兽豁口的轮廓,以及外面翻滚涌动、更显深沉的墨色海天。
世界是冰冷、模糊、充满敌意的色块。
我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绝对死水潭的一粒微尘,只在他空茫得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意识中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彻底湮灭于虚无的深渊,没有带回任何答案,甚至没有留下询问的回响。
头脑里一片空白。
不是遗忘,而是彻底的、如同初生婴儿面对陌生宇宙般的绝对虚无。
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任何关于“我”的认知坐标。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喜悦,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茫然,像浓稠冰冷的墨汁灌满了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沉甸甸地压迫着。
以及一种源自身体每一个濒死细胞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无处不在、啃噬神经的剧痛。
这剧痛和冰冷,成了此刻唯一能证明“存在”的、残酷而真实的证据。
他艰难地转动着如同锈死轴承般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轻响。
目光迟钝地、毫无焦点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嶙峋的黑色礁石,形态狰狞怪异,如同太古巨兽被石化后裸露的惨白獠牙和扭曲脊椎,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更加恐怖的阴影;
潮湿滑腻的深色岩壁,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腐败皮肤般的滑腻苔藓,散发出阴湿的霉味;
身下是冰冷刺骨、不断随着潮汐微微晃动的海水,混合着粗粝的沙砾和尖锐的贝壳碎片,无情地摩擦着他裸露的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令人鼻腔和胃袋同时翻腾的咸腥海藻腐烂气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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