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五年一样漫长。当熟悉的村口那株歪脖子老槐树终于穿透雨幕出现在视野里时,李小武一脚刹车,轮胎在泥泞中刨出深沟。他几乎是滚下车,泥水瞬间灌满了皮鞋。
村卫生所昏黄的灯光在暴雨中摇曳,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撞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爸!”嘶哑的喊声卡在喉咙里。
病床上,父亲李大山正半靠着,手里捏着半截旱烟,中气十足地跟邻床抱怨:“……那帮龟孙子,非说老子心脏有毛病!不就是昨儿搬辣椒筐闪了下腰嘛!”他脸色红润,声音洪亮,哪里有半分心梗病人的样子?
看见门口浑身滴水的儿子,李大山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拧成疙瘩:“你咋回来了?城里那金饭碗不端着了?”
李小武僵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冻得他一个激灵。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冲垮了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掏出那张皱巴巴、沾着血和泥水的录用通知书,狠狠拍在父亲床边的矮柜上,纸张边缘割裂了沉闷的空气。
“心梗?县医院?”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制而颤抖,“就为了把我骗回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着通知书上“李小武”的名字,指尖几乎要戳破那层薄纸,“这是我拼了四年命换来的!是您口口声声盼着的‘跳出农门’!”
李大山被他吼得一怔,浑浊的眼睛扫过那张浸染了雨水、泥点和血迹的纸,嘴角却向下撇得更深,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愧色,只有一种近乎顽固的冷漠。他重重哼了一声,粗糙的手指捻灭了烟头,火星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嗤响。
“金饭碗?端在城里才叫金饭碗!端回这山沟沟里……”他抬起枯树般的手指,用力戳着窗外被暴雨冲刷得一片混沌的田野和远处贫瘠的山峦,“那就是个泥巴碗!不,连泥巴碗都不如!是丢人现眼!”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向李小武。
旁边陪床的母亲王秀兰慌忙起身,想拉住暴怒的儿子,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她的眼神躲闪,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慌乱和内疚,始终不敢与儿子对视。
“妈,”李小武转向母亲,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你也帮着爸骗我?那条短信……” 王秀兰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头垂得更低,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猛地背过身去,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动起来,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淹没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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