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来,给整座皇城披上了一层诡谲阴森的薄纱。飞檐的脊兽、宫墙的砖缝、甚至兵士们铁甲冰冷的反光,都被这污浊的红浸透,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血……血月?!”那小校牙齿咯咯作响,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几乎同时,整个京城各处,无数双眼睛惊恐地抬起,望向那轮不祥的赤轮。压抑的惊呼、恐惧的抽气、孩童被捂住的哭叫……汇成一股无声的暗流,在死寂的城池下涌动。深宅大院的门窗紧闭得更严实了,只有门缝窗隙间透出一点摇曳的、不安的烛火,如同黑暗中惊惶的眼睛。
承天门巍峨的阴影下,一个须发皆白、身着三品绯袍的老臣,踉跄着奔出值房。他仰望着那轮血月,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虬结。他猛地指向天空,枯瘦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喉咙里咯咯作响,半晌才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
“妖……妖星犯紫微!血……血月悬空!亡……亡国之兆啊!陛下!陛下——!”
这声嘶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宫门内外压抑的死寂。值夜的官员、勋贵、侍卫,无论品级高低,脸上都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有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有人喃喃念着经文,更多的人则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惶恐地朝着皇宫内苑的方向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那轮血月,如同天穹上一只缓缓睁开的、漠然无情的巨眼,无声地注视着这座刚刚经历了国师喋血的帝国心脏。它投下的红光,冰冷地涂抹在承天门外尚未完全冲刷干净的石板上——那里,昨日午时三刻,权倾朝野的国师玄玑子,被皇帝李敢亲手斩于祭台,龙袍上的血点尚未干透。血腥气似乎还顽固地萦绕在冰冷的空气里,此刻又被这诡异的血月光晕所浸染,发酵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与不祥的浓烈气味。
皇城深处,御书房。
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一盏孤灯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案头一小片区域的黑暗。灯影之外,是堆积如山的奏疏,像沉默的黑色山峦,散发着墨与纸混合的沉重气息。李敢坐在御案之后,背脊挺直如剑,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他并未披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领口袖口用极细的金线绣着盘龙暗纹,在幽微的灯光下偶尔闪过一线冷冽的金芒。他手中正握着一份奏疏,薄薄的几页纸,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字里行间几乎要喷出火来。
“……臣等泣血顿首!国师玄玑子,佐政三十载,功在社稷,德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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