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两个年纪不大的宫女低着头,端着热气腾腾的铜盆、一叠干净但样式普通的青色布衣、以及一个食盒,脚步轻悄地走了进来。她们将东西放在桌上和一旁的矮几上,全程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看苏砚一眼,动作麻利而无声,如同训练有素的影子。
“奴婢告退。”东西放好,两人又迅速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苏砚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清水、那叠浆洗得有些发硬的布衣、以及食盒里几样简单却还算精致的菜肴,心中毫无波澜。这是生存所需,也是牢笼的标配。他脱下冰冷湿透、散发着血腥和泥泞气息的破旧仵作服,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热水包裹着冰冷的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却无法温暖那颗被重重迷雾和危机包裹的心。
换上干燥的青色布衣,虽然布料粗糙,但总算摆脱了那身象征耻辱和死亡的装扮。他坐到桌边,打开食盒,机械地吃着食物。味同嚼蜡。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染了窗棂。宫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愈发微弱。苏砚坐在桌前,没有点燃更多的蜡烛。他需要黑暗来整理纷乱的思绪。
皇帝…定远侯府…宰相余党…寒潭泪毒源…显微镜…苏清秋和小荷…
一条条线索,一个个危机,如同纠缠的乱麻,在他脑海中翻腾。
皇帝看似庇护了他,实则将他置于监视之下。钦天监监副、格物院供奉,这两个虚衔不过是安抚和利用的幌子。皇帝真正想要的,是显微镜的应用价值,是“格物致知”可能带来的利益,或许…还有对“寒潭泪”背后势力的忌惮。自己稍有异动,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这清宁宫偏殿,随时可能变成坟墓。
定远侯府的杀意,绝不会因皇帝的一道口谕而消散。那个侍卫头领临走时如毒蛇般的眼神,苏砚记忆犹新。侯府将他视为弃子、耻辱,今日他在金銮殿上搅动风云,更是狠狠打了侯府的脸。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宫墙虽高,但侯府势力盘根错节,在宫里安插几个眼线,找机会除掉一个“无足轻重”的供奉,并非难事。
李辅国虽倒,树大根深,其党羽遍布朝野。自己当众用“妖物”戳穿其阴谋,将其送上灭族之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余孽,必然恨他入骨,欲除之而后快!这些毒蛇,比明刀明枪的侯府侍卫更加危险。
而最核心的线索,也是他唯一的突破口——寒潭泪!这种奇毒重现于世,源头在哪里?是谁在背后操控?它与自己穿越的谜团是否有关?皇帝命他详查毒源,这既是任务,也是机会!他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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