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堰堤面上已经满目疮痍。
泥浆、断木、破碎的麻袋、散落的石块、被踩碎的木桩，还有横七竖八躺在泥地上喘息的士兵。
浑浊的湖水不再往外渗漏，漩涡消失了，水面重新恢复了相对的平静。
真的，堵住了！
堤上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民夫们纷纷瘫坐在地上，仰面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朱国盛站在堤边，望着那些在水中起起伏伏的红色身影，望着那些被泥沙和汗水糊满了脸的年轻面孔，望着那道用血肉之躯重新筑起的堤坝，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喃喃道：
“谁说天公不可逆？”
“原来……”
“人力，也能胜天！”
这一日，高家堰的堤脚下，数百名大明士兵曾经跳进洪泽湖中。
他们肩挨肩、背抵背，以滚烫血肉硬生生筑起一道人墙，死死抵住想要吞掉整座淮安的汹涌洪流。
而在他们身后，数千百姓扛着沉甸甸的沙袋源源不断往前递送，接力一般往人墙内侧堆填土石。
将士以身挡水，护住堤后的万千生民；
百姓奔走运料，撑住舍身赴险的将士。
风雨滔天里，官、兵、民之间的界限彻底模糊。
那一刻，他们都是大明的子民。
他们守护的，也是同一个故土家园。
“大明万岁！”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
堤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千百个声音同时响起，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洪泽湖的浪涛声：
“大明万岁！”
“陛下万岁！”
“万岁！”
声音在雨后的天地之间不断回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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