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腾达科技”写字楼的灯还亮着大半，十二楼的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雨点，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罗强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眼前的数字开始旋转、重叠，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他用力掐了把大腿，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传上来，让视线短暂聚焦，但太阳穴的突突跳动却越来越剧烈，像有只锤子在里面反复敲打。
桌面上的速溶咖啡包装袋堆成了小山，第三袋咖啡的最后一口已经凉透，喝下去只觉得胃里泛酸。烟灰缸里的烟头早就溢了出来，散落的烟蒂被他用脚无意识地碾着，空气里飘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头晕。
“罗强！报表怎么还没发过来？客户明天一早就要！”微信语音突然弹出，王胖子的大嗓门带着电流声炸响，震得罗强耳朵嗡嗡作响。他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三点十八分，从昨天早上九点到现在，他已经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十八个小时，中间只啃了个同事带的冷肉包，还是凉的。
“王总，马上好，最后核对一遍数据……”罗强对着麦克风回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手指悬在键盘上，他盯着表格里的数字，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核对个屁，市场部甩过来的原始数据缺斤少两，逻辑混乱，错了算我的责任，对了功劳是他们的，这狗屁职场就是把人当驴使唤。
他揉着发酸的肩膀站起身，后背的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茶水间在走廊尽头，他拖着灌了铅的腿往前走，路过市场部时，看到小李正端着咖啡杯急匆匆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在努力工作”的标准假笑，杯子里的咖啡晃得快要溢出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小李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扑，整杯滚烫的咖啡直直射向罗强的胸口——那是他上周刚从地摊上淘来的白衬衫，唯一一件没起球的“体面衣服”，明天还要穿去见客户。
“我操！”罗强下意识地闭眼缩脖子，已经做好了被烫得跳脚的准备。预想中的灼热感没传来，却听到身后“哗啦”一声，紧接着是王胖子的惨叫：“烫死我了！”
他猛地回头，好家伙！咖啡杯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在空中划出个诡异的弧线，完美避开了他的衬衫，大半杯滚烫的咖啡全泼在了刚好从办公室出来的王胖子身上。王胖子那件号称“意大利定制”的西装前襟瞬间湿透，褐色的咖啡液顺着他圆滚滚的肚腩往下流，在西裤上晕开一大片污渍，看着又狼狈又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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