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贺建民走过去,站他面前:“你管物资的。药进药出,你最有数。”
“十五次截肢的药,从你手里过,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后勤的干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建民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很。
“行。不知道。都他妈不知道。”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那我来告诉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小伤口化脓、截肢——一旦上报,就是医疗事故,就是管理事故。营长要背,团长要背,政委要背,后勤要背,所有人都要写检讨、扣津贴、影响升迁。”
“所以你们选了最‘聪明’的办法:不报、瞒住、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团长低下头。
贺建民继续说:“感染率超过25%,总部就要来人检查。一查,翻旧账,查管理,查药品,查流程,查干部。整个团都不得安宁。”
“所以你们的‘好处’是什么?就是不被查,不被折腾,安安稳稳过日子。”
政委的手在发抖。
贺建民指着那份配送清单:“十五台截肢,截肢药的配额只有五次。那十台手术的药从哪儿来的?不是偷药卖钱,不是贪污受贿,就是乱!领了没登记,用了没记录,丢了不知道,过期了没人管,混用了分不清!”
他看向后勤的干部:“你的‘好处’就是:懒得盘库,懒得登记,懒得整改。混一天是一天!”
后勤的干部整个人缩成一团。
贺建民最后说:“那个军医酗酒、失职、技术差。清创不规范,消毒不到位,感染率飙升,大量截肢。你们看见了没有?”
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见了!你们他妈都看见了!但看见了能怎么办?得罪人?惹麻烦?背责任?”
“算了,闭眼吧。集体闭眼,集体沉默,集体瞒报!”
贺建民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们的‘好处’就是:不得罪人,不惹事,不背锅。”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贺建民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屋子人,看了很久。
他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人是坏人。没有人想害那些兵。但那些兵,腿没了。十五条腿!”
他猛地又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们他妈对得起那些兵吗!”
屋里没人敢动。
王小小坐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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