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黑。
西门大官人自校场归来,策马缓行,菊花青骤马踏着薄暮积雪,蹄声清脆。
行至自家府邸后街,便见那後院的黑油大门早已大开,灯火通明,映着雪光,恍如白昼。
门内门外,景象端的是热闹非凡。
只见仆役小厮、粗使婆子穿梭不息,恍若蚁聚川流。一担担、一车车各色年货物事一一成篓的山鸡野兔、肥羊活鹿,成坛的南酒绍酒,并各色米面油盐、乾鲜果品,络绎不绝地从後门运入,又制成菜肴由精壮家丁肩扛手擡,流水般送往斜对面那专供护院、家丁居住的宽阔大院。
那护卫院门同样大开,里头搭着暖棚,摆着数十张圆桌,人声鼎沸,团练少壮们和绿林护院们各种敬酒劝酒夹杂着兴奋的拚酒吆喝、器物的碰撞与爽朗的笑语,火光跳跃,将攒动的人影投在雪地上,拉得老长。除夕还有几日,这也是众人今年最後一次宴席,除旧迎新。
大官人勒马立於门侧阴影处,玄色织锦大氅的领口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他目光沉静地远远扫视着这繁忙景象,俯瞰自己精心构筑的王国。
来保身着深青棉袍,袖着手,稳稳当当守在後院门口,目光如炬,审视着每一件进出之物,低声吩咐着管事。
而另一头护丁大院门口,来旺亦是同样打扮,精神抖擞地立着,手中拿着簿册,清点着送入的物资,高声唱名,指挥着搬运。
三管家来兴则像条灵活的游鱼,在两边大门之间、在忙碌的人流缝隙中快速穿行,时而附耳向两位管家传递消息,时而高声补漏,将一些细微处的纰漏及时抹平,确保这庞大的宴席和年货分发有条不紊。正观望间,玳安已从院内疾步趋出,行至马前,躬身低声道:「禀大爹,那女子已然梳洗洁净,换了乾净厚实的粗布袄裙,安置在耳房。小的仔细盘问查看过了,她甚是顺从,并无半分逃跑抗拒之意。周身肌肤亦细细验看,并无任何刺青印记,也未藏匿半寸铁器、兵刃。除却她随身携带的那个旧皮囊里,只余下那个形制古拙的铜号角,再无他物。」
大官人闻言,面上神色不动,只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护丁大院方向喧腾的火光,沉吟片刻,方道:「嗯。来历不明,终须谨慎。既如此,暂时不必安排她进内院侍候。」
他顿了顿「就让她留在後院管理马棚,专司照料我那几匹坐骑。告诉外院杂役管事来保家的注意她做分内的活计,暂时别让她靠近内宅,日常饮食,按粗使丫头的份例供给便是。」
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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