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也是给老夫我看呢。」
正在批阅公文的蔡絛闻言,抬起头,年轻的脸上掠过一丝与其父如出一辙的轻蔑,他搁下硃笔,嘴角噙著冷笑:「父亲何须多虑?不过一群冢中枯骨,仗著些许清名虚望聒噪罢了。有父亲在朝一日,凭他是谁,也翻不起大浪!不过碾作备粉的货色!」
「竖子!」蔡京猛地一声低喝,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滯。他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蔡絛:「我若是不在了呢?嗯?或者说……若是太子,真就成功坐稳了那个位置呢?!」
他喘息了一下,声音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沉缓:「官家……龙体康健得很!就算真要废了东宫,改立鄆王,少说也要十年光景!十年!十年间的变数……太多太多了。」
蔡京的目光转向翟大管家,又似乎透过他看向更远的朝堂:「如今天下崇文日久,武人……哪还有出头的日子?文官么……自新旧党爭后,旧党一脉,连同他们背后那半壁江山的士林门阀,被老夫死死按在地方,不得入中枢!即便偽装新党挤进来,也休想拿到实权差遣!可这些人,这些心念旧党、心怀怨望的人……」
他嘴角扯出一个洞悉一切的弧度,「如今不就都躲在太子那摇摇欲坠的东宫大旗后面,蠢蠢欲动,妄图借他之势,行那「绍述』(指恢復旧党政策)之事,捲土重来么?」
他停顿片刻,书房內静得可怕,只有那龙涎香依旧固执地繚绕。
「我知道。」蔡京的声音带著一种疲惫,「官家……自然也知道,只是十年. ...也太长了.」东宫偏殿
殿內陈设清雅,不尚奢华,却处处透著文气。
墙上掛著米芾的《春山烟靄图》,两侧悬著太子亲书的对联:「静观物变,默运天机」。
太子赵桓身著素色常服,面有忧色,坐於主位
「十年. ...我等还有的是时间. . 」耿南仲放下茶盏,目光沉静,缓缓开口:「足够沧海桑田!莫说培植根基,便是移山填海,也未必不能成!殿下当知,您身后站著的,是自汉晋以来盘根错节的天下士林门阀!是千年文脉铸就的煌煌正朔!岂是那些骤贵幸进之徒可撼动的根基?」
李守中微微頷首,接口道,语气篤定沉稳:「詹事所言,乃根本大计。殿下只需谨守东宫本分,持身以正,处事以公,令官家无错可指,便是立於不败之地!官家岂会冒天下之大不韙,行废长立幼、动摇国本之事?此取祸之道,非明君所为!只要拖上几年,太子鹏羽自成,水到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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