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里的寒气,虽是晴朗却比腊月更透骨。
前几日落的雪虽薄,却叫北风一激,凝成了冰壳子,官道像泼了层油,车牯辘碾上去,直打滑。坡顶处,避风的道旁,歪着一支小商队休息。
两架青布骡车,拉车的牲口口鼻喷着浓浓的白气,卸了套,拴在车辕上,啃着地上特意铺开的、带着霜气的乾草。
车上货物堆得小山也似,用厚实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只边角露出些箩筐、麻袋的轮廓。
十来个人,围在车旁避风。一个穿着绸棉袍,头戴「六合一统帽」商人,正搓着手嗬气。旁边几个夥计打扮的精壮汉子此刻都缩着脖子,跺着脚。
「晦气!这贼老天,年都不让人过安生!」商人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个锡酒壶,抿了一口,递给旁边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夥计,「二狗子,暖暖!省着点喝,喝完继续赶路,前头就是清河县!」正此时,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坡顶的寂静。
两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自坡下卷了上来!
马上骑士,皆是禁军探骑装束:绯色战袄外罩轻便皮甲,头戴交脚襆头,腰挎制式腰刀,背负骑弓。一人控缰在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坡顶地形及那支商队。
另一人紧随其後,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两骑在距离商队二十余步处勒住,马匹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雾。
那商人脸上立刻堆起谄笑,小跑着迎上去,连连拱手作揖,口里热络道:「哎呀呀,军爷辛苦!大过年的还要巡哨,真真是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小可是清河县「福顺记』的掌柜,姓张,贩些年货回清河县老家。这坡陡路滑,牲口乏了,歇歇脚,暖暖身子!」
控马在前的探骑并未下马,目光冷冽,先是将胖掌柜和那十来个「夥计」挨个扫了一遍。
见这些人虽看着精壮些,但此刻冻得瑟瑟发抖,眼神躲闪,手脚都抄在袖子里,一副小民怕官的模样。货物盖得严实,是可疑处。
他朝後使了个眼色。
後面那探骑利落地翻身下马,马缰往鞍鞘上一挂,那训练有素的战马便稳稳站定。
他手按刀柄,大步走到掌柜面前:「掌柜的?路引、关防,拿出来查验!车上装的什麽?打开!」他目光锐利,紧盯着胖掌柜的脸,又扫向那些油布覆盖的货物。
「有有有!军爷稍待!」掌柜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取出盖着大红官印的路引和关防文书,双手恭敬地递上。文书纸张、印监、日期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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