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骂,一边笨手笨脚地把那身象徵提刑吏身份的皂隶公服往自己那熊黑般的身躯上套。
那紧绷绷的官衣裹在他虬结的肌肉上,活像给狗熊套了件绸缎马甲,说不出的别扭与滑稽。
可配上他那张杀气腾腾的凶脸,又平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威慑。
不多时,一群穿着不甚合体官服、却掩不住一身煞气的凶神,在来保和应伯爵的带领下,如同黑云压城,杀气腾腾地朝着事发地浩荡杀去。
这郑家与那扬州花魁楚云一般,祖上也曾是官宦门庭,後来获罪被贬入乐籍,世代相传,成了这操持声乐的贱户。
按那朝廷的规矩,乐户女子虽可与人婚配,却只能做妾,天生就矮人一头,带着副无形的镣铐。
除非有那权贵肯替她削籍除名,方能堂堂正正做正头娘子!
又或者她儿子争气,高中进士、做了大官,才有那替生母洗刷贱籍、脱胎换骨的指望,当年苏学士苏东坡,就曾为那乐伎郑容、高莹脱籍!
楚云当初攀附那莫状元,图的便是这份渺茫的指望,盼着有朝一日能挣出这火坑,洗净这一身世袭乐户的腌臢。
此刻,郑爱月正躲在自家那郑家大院里。
她姐姐郑爱姐,早已熬不住这不见天日的苦等良人,终究被梳拢了头挂了牌,做了那迎来送往的生意,此刻正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埋怨妹妹:「我的傻妹子!你还在犟什麽?那刘老太尉是什麽人?那是当今天子心尖儿上刘贵妃的亲爹!正经八百的国丈爷!这位刘衙内,可是刘老太尉嫡亲的侄儿!人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手指缝里漏点银子就够淹死咱们!你早顺了他,攀上这根高枝儿,咱们郑家还能跟着沾点光!你倒好,死扛着,如今惹出祸事来了吧?」
郑爱月却不似姐姐那般慌乱,只轻轻拨弄着案上瑶琴的丝弦,语气笃定:「姐姐莫急,我已托了应二爷,去求西门大官人庇佑。想来————应是无事的。」
郑爱姐闻言,气极反笑:「嗬!求西门大官人?我的好妹子,你莫不是被那点虚名哄昏了头?如今大官人是什麽身份?那是跺跺脚清河县就要抖三抖的土皇帝!莫说你一个胎毛未褪黄毛丫头,便是我—好歹也曾承他几番雨露,枕席间也唤过几声亲爹爹一如今也不敢轻易登他府门求救!你啊你,就等着看吧,那刘衙内发起狠来,咱们这郑家大院,怕是要被砸个稀巴烂!」
郑爱月擡起眼眸,那眼神清澈,却藏着远超年龄的通透:「姐姐,你只知其一。此一时,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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