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二年,冬。
乞儿国的皇宫,覆雪。
琉璃瓦被经年的风雪磨得温润,此刻披挂着一层素白,连朱红的宫墙都淡了几分色泽,显出几分肃穆。御书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青铜兽首香炉里沉水香袅袅升起,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碎雪气息,清宁又安稳。
毛草灵坐在窗边的梨花木软榻上,膝头盖着一张玄色织金云纹的狐裘。她指尖轻轻划过窗棂上雕刻的缠枝莲纹,那是十年前初入宫时,皇帝萧珩亲自让人雕琢的。彼时她还是个从唐朝青楼里被捞出来的替身公主,眉眼间带着未脱的青涩与警惕,连坐都坐得拘谨。
如今,十年将尽。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鬓角,指尖触到一缕光滑的青丝。十年时光,足以让一个懵懂的少女,长成这万里疆域里独当一面的凤主。也足以让她,把这片陌生的土地,当成了真正的故乡。
“又在看窗外?”
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惯常的温柔。毛草灵回头,便见萧珩解了外袍,只着一件月白锦袍,缓步走了进来。他鬓角也添了几缕霜色,眉眼却依旧清俊,只是眼底的深沉,比十年前多了几分沉淀。
他走到榻边坐下,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大手覆上她盖着狐裘的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外面风大,刚生完孩子,就别坐窗边吹冷风了。”
语气是嗔怪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毛草灵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墨香,心头泛起一阵温热的暖意。她刚生下小皇子萧念安不足半月,身子还虚着,白日里在御花园走了一圈,便被他硬抱回了暖阁。
“我没吹冷风。”她轻声反驳,声音带着产后特有的软糯,“就是看着雪,想起了十年前的事。”
萧珩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
暖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十年前那个从青楼里被带出来的姑娘,眉眼间带着风尘气,却又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如今她是乞儿国的皇后,是这朝堂后宫都敬服的凤主,可眼底那点纯粹的东西,却还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想起什么?是想起初入宫时,被我藏在偏殿,连面都不敢露的日子?”
毛草灵脸颊一热,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那是她刚到乞儿国时的事。彼时唐朝皇帝嫌她罪臣之女身份不够体面,又怕乞儿国皇帝嫌弃,便只给了她一个“罪臣孤女”的身份,暂居青楼改造的“教坊”,只等寻个机会,便让她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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