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了。” 他把陶罐往陈先生身边挪了挪,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陈先生大概是疼糊涂了,也或许是不想扫孩子的兴,撑着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可刚咽下去,喉咙里就像被火烧似的,猛地咳出一串颤音,身子缩成一团,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怎么了?先生你怎么了?” 魏珩慌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一把攥住手腕。陈先生的手凉得像冰,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雨下得更大了,风从墙洞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灭。魏珩抱着陈先生,听着他的咳嗽声越来越急,像破风箱似的,每一声都带着血沫子的腥气。他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只以为是天太冷,一个劲地把破棉袄往老先生身上裹,直到天边泛白,咳嗽声才渐渐低下去。
第二天,药铺掌柜被魏珩拽着来了趟破庙。他给陈先生把了脉,又看了看瓦罐里剩下的姜汤,摇着头叹了口气:“傻孩子,他这是风寒入体,肺腑本就虚得像团纸,哪禁得住这生姜的猛火?这不是治病,是催命啊。”
魏珩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煮完的生姜。辛辣的味道钻进鼻子,呛得他眼眶发酸,却哭不出来——原来自己费尽心机偷来的“药”,竟是催命的符。
陈先生醒来后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像是攒了很久的力气,才揉着我的头又挤出几个字:“别……怪自己。”
他的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可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我看着他涨红的脸,想起方才熬汤时,自己还傻乎乎地往里面多加了两块姜,只盼着药效更烈些,能让他快点好起来。那一刻,肠子都悔青了,手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先生,是我蠢……是我害了您……”我哽咽着,话都说不囫囵。
他却微微摇了摇头,眼尾的皱纹里淌下两行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生姜……是好东西,”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是我……受不住了。”
风从破庙的门框里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看着单薄得随时会散架。我突然想起他教我写“命”字时说的话,他说“命就像这字,上头是‘人’,下头是‘叩’,有时候,由不得自己”。那时我不懂,现在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懂了,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气。
陈先生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像风中残烛。他忽然偏过头,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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