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竖画时手腕微顿的弧度在长,连顶端的嫩芽都透着股使劲往上顶的劲,和先生说的“春芽顶冻土”一模一样。
我愣了半天,伸手想摸摸那草芽,指尖刚要碰到,又猛地缩了回来。这草怎么会偏偏长在字的笔画上?难道是先生在跟我说话?可先生已经埋进土里了,怎么会……
我捡起枯枝,又在旁边写了个“生”字。这次故意把竖画写得直挺挺的,没按先生说的藏劲。等了半天,泥地里啥动静都没有,连只蚂蚁都没爬过来。
“奇了怪了。”我挠挠头,看着那棵从字里长出来的草芽,心里头乱糟糟的。先生教我写字时,总说笔画里藏着东西,“横如千里阵云,竖如万岁枯藤”,我以前只当是说书先生的胡话,笔画就是笔画,怎么会像云像藤?可眼下这草芽……
夜风卷着腥味掠过巷口,吹得破庙的木门吱呀乱响。我打了个寒颤,往庙里头缩了缩,把怀里的砚台攥得更紧了。这腥味不对劲,不是烂鱼烂虾的味,是种带着点甜的腥,闻着让人心里发慌。
瓦碴巷的野狗突然集体噤声了。平时这时候,巷尾的狗窝总吵得像开仗,今天却静得可怕,连平时最横的那只大黄狗都夹着尾巴,从墙头上跳下来,钻回垃圾堆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砰——”
巷尾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木板门被撞碎了。我吓得一哆嗦,枯枝从手里掉在地上,滚到了庙门口。
“谁啊?”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没人答应,只有风刮过巷口的呜呜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扒着庙门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个黑糊糊的影子正贴着墙根滑过来。那影子怪怪的,不像人也不像狗,形状像团融化的墨,边缘却泛着刺目的红,仔细看才发现,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红线在影子外面飘着,正一点点往路边的老槐树上缠。
那棵老槐树是先生生前最爱待的地方。他总说这树的年轮里藏着字,夏天的时候,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树荫下,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教我认字。我还在树干上刻过先生的名字,被他用戒尺敲了手心,说“树也会疼”。
可现在,那些红线缠到槐树上,树皮竟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般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惨白的木质,连绿油油的叶子都在瞬间枯成了灰,一片片往下落,像下了场灰雨。
“别、别伤那树!”我急了,想冲出去把红线扯掉,可脚像被钉在地上似的,怎么都挪不动。那影子太吓人了,黑糊糊的一团,还飘着那么多红丝丝,看着就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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