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冰的河面裂开细缝,有暖水流了出来。
他就这么练到天明,直到第一缕晨光落在试剑台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收剑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低头看时,袖中木牌上的“七”字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模糊的“八”字。
回住处的路上,魏珩路过丹房外的梅树,发现昨夜还紧闭的花苞,竟有一朵迎着寒风绽开了。花瓣上的雪粒在晨光里闪着光,像极了记忆里某个冬日的细碎光点。他站在树下愣了愣,忽然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借着晨光写下一个“季”字。
笔尖落纸时,他终于懂了“观时”的意思——不是被动等待,是像守着一季庄稼那样,知道何时该浇水,何时该施肥,何时该忍着性子,等一场雪落,等一场花开。
王猛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食盒:“看什么呢?冻傻了?刚长老来药圃,说你气脉稳了,让你别急着筑基,先把八层的底子打牢。”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冒着热气的肉包,“我入宗多年,见过太多八层就急着筑基的,十个里有九个栽在天劫的‘心劫’上。你这性子沉,该懂‘慢’比‘快’金贵。”
魏珩咬了口肉包,温热的汤汁烫得他舌尖发麻,却也暖得心里发涨。他把写着“季”字的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那里还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带着让他踏实的温度。
从七层到八层,原来不是破了道关,是懂了时节的理。
魏珩在炼气八层打磨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才在某个冬雪初融的清晨,于药圃的第一株新芽破土时,感知到丹田内的灵力如春水漫堤,悄无声息地漫过炼气九层的关隘。又经三月温养,灵力凝练如琉璃,运转间毫无滞涩,终于触及炼气大圆满的境域。
他将此事告知王猛时,对方正蹲在丹房外晒药草,闻言手一抖,半簸箕的青黛散在雪地里:“成了?我入宗多年,就没见过你这般稳的!”王猛拍着大腿笑,皱纹里还沾着药渣,“当年我冲到八层就急着抗劫,结果被雷劈得躺了半月,你这性子,天生是修仙的料。”
魏珩望着廊下被雪压弯的竹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木牌。这一年多来,他每日侍弄灵草、夜练剑法,心境如药圃的土壤般沉静。陈先生教过的那些字总在脑海里浮动,“守”“季”……一笔一画间的道理,他在日复一日的修行里慢慢咂摸,自忖心性早已如精钢,别说心结,便是寻常波澜也难起。
申请去雷云崖抗雷劫的文书递上去时,宗门的红梅开得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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