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个卯。
“娘,身子可大安了?”
胡玉娥的声音浮在干涩的空气里,刻意堆起的笑,僵在唇边。她伸出手,虚虚扶住陈老太枯瘦的胳膊肘。
连着几日未碰那苦药汤子,陈老太觉得胸口那口压了许久的浊气散了些,两腿也添了丝力气,能在院里挪动几步了。
她轻轻拍了拍胡玉娥搀扶着自己的手,“你忙你的去,我这把老骨头,还硬实着,莫为我耽搁了正事。”
胡玉娥闻言,立刻抽回手。
悄默默地抽出一方素色丝帕,指尖捻着,不着痕迹地揩过方才碰触过陈老太的地方,眉眼弯起:“阿勇他呀,一颗心全系在娘身上了。
我兄长昨日送了些上好的血燕,最是滋补。我让人给娘送了过来,娘您每日叫人炖上一盅,温温地喝了,保管这病就好了!”
“我老婆子哪吃得了那精细玩意,你快拿回去。”
陈老太挥了挥手,“咱就是个种地的,给我吃浪费了。”
确实有些浪费,老太太又不懂,所以她只是让人拿了一些碎沫,不值什么钱。
等她离开后,陈瑶嫌弃地扒了扒那些碎末,招呼胡禾过来,“拿去给大夫看看,顺便问问阿奶能吃燕窝么?
要是能吃,你再去买些上好的燕盏,这些......处理了把,或送人或卖了,银钱你自个儿留着就行。”
一回到正院,胡玉娥脸上的笑意就落了下来。
她把那方丝帕塞进翠柳怀里:“拿去!找个没人地儿烧了!一股子老棺材瓤子的腐朽气,沾上就晦气!”
翠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手却悄悄伸过来,怯怯地扯了扯胡玉娥宽大的袖缘,声音细若蚊蚋,“夫人…夫人…老爷,老爷他…”
胡玉娥正心烦,不耐地一把甩开翠柳的手,柳眉倒竖:“做什么缩头缩脑的?不过两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厌物,就把你吓破了胆?”
“你口中这‘老厌物’,”一个低沉压抑、裹挟着雷霆的声音,陡然在她身后响起,“指的是谁?”
胡玉娥浑身一僵,脸色变了又变。
片刻后,她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抚着鬓边微颤的金钗,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娇嗔:
“哎呀!我的老爷!您可吓死妾身了!这青天白日,在自己家里头,您怎么走路都没个声儿呀?”
陈勇就站在几步开外的正房门口,一身深青色常服,腰间束着犀角带,衬得他身形愈发沉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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