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多,卖豆浆的摊子冒着热气,穿着蓝布衣服的农民挑着菜筐走过,筐里的青菜上还带着露水。
“小林,你对机床厂很熟悉啊?”老张一边开车,一边问。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布满老茧,指缝里还留着昨天修汽车的机油印。林夏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地图:“昨天查了一下午资料,甲新路是南北走向,机床厂在路西,旁边有个加油站,对吧?”老张点头:“没错,去年我送王经理去甲定,就是在那个加油站加的油。”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那厂子挺偏的,路不好走,你坐稳了。”
车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嘉定区。林夏盯着窗外,路边的农田越来越多,稻苗刚插下去,绿油油的一片。远处的厂房烟囱冒着淡淡的烟,她认出那是机床厂的烟囱——前世倒闭的时候,烟囱是黑的,像根死了的树桩,现在还有烟,说明还有人在干活。“快到了。”老张指着前面说。林夏抬头,看见路边的路牌:甲新路120号,路牌旁边有个加油站,加油站的牌子上写着“国营甲定加油站”,字体是红色的,有点褪色。
机床厂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厂牌是铁做的,上面“魔都市机床厂”几个字的漆掉了一半,“市”字的最后一笔只剩下个红点。保安室里的老头抱着个半导体收音机,正在听沪剧《罗汉钱》,收音机的电池盖没盖,露出里面的五号电池。林夏下车的时候,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听收音机,嘴里跟着哼:“罗汉钱,罗汉钱,我家的罗汉钱……”
“这厂子也太破了。”刘姐皱着眉头,摸了摸厂门的铁栏杆,栏杆上的锈渣掉在她的手上,她赶紧擦掉,“王经理,你看这栏杆,都锈成这样了,能卖出钱吗?”王经理咳嗽了一声,伸手推了推眼镜:“先看看里面再说。”他穿着件灰色的西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有点发黄——林夏知道,他昨天加班到十点,没来得及换衣服。
林夏跟在后面,盯着厂房的窗户。窗户是木框的,玻璃上有几道裂痕,用透明胶贴着。她想起前世倒闭的时候,窗户的玻璃全碎了,风呼呼地往里面灌,工人们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欠条,哭着喊:“我们的工资呢?我们的专利呢?”现在,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人在里面走动,她甚至听见了机床运转的声音——吱呀,吱呀,像前世小时候听惯的催眠曲。
“王经理,这边请。”周明从厂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茶杯,茶杯上印着“魔都市机床厂1988年纪念”。他穿着件旧西装,领口有点脏,袖口卷着,露出里面的蓝布衬衫。看见林夏,他愣了一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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