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出冷汗。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干燥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
目光扫向一旁——牛天和几名同样全身披挂的铁甲亲卫正靠着雉堞席地而坐。
牛天见都头目光看来,以为有令,连忙用手支地,沉重的铁甲哗啦作响,就要站起身。
“不必站了。”林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甲胄在身,无需这些虚礼。坐着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城外逐渐被暮色吞没的荒野,“牛天,帮我想想…我这般布置,可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牛天闻言,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茫然。
他挠了挠被铁盔压得有些发痒的头皮,瓮声瓮气地回道:“都头…您问俺这个…俺是个粗人,这辈子头一回穿这铁疙瘩,头一回要打这等守城的大仗…您让俺杀人放火,俺绝不皱眉头,可这…这调度谋划的事,俺实在不知道…俺就觉得,都头您让俺们守哪儿,俺们死也死在哪儿就是了!”
他的话粗糙,却带着士卒特有的直白和忠诚。
林峰听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丝。他自失地一笑,是啊,自己都有些手足无措,又如何能指望牛天给出什么建议。
他拍了拍牛天冰冷的肩甲,不再多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安寨县城外三十里,陈家庄。
此时的陈家庄打谷场上,已是人声鼎沸,火把缭乱。
黑压压的上千号人聚集在一起,男女老少皆有,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中举着锄头、铁耙、菜刀、木棍,甚至还有削尖的竹竿。
那一张张脸上混杂着悲愤、惶恐,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人群最中央,是以陈二郎为首的七名刚从榆林堡役满归来的屯兵。
他们虽也穿着破旧,但身板挺直,眼神凶悍,带着经历过厮杀的戾气,与周围惶惑的农民截然不同。
除他们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旁边十几个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跪倒在地的人。这些人个个鼻青脸肿,瑟瑟发抖。正是之前前来催税、逞威风的黑虎帮泼皮,以及那个倒霉没跑掉的县衙快手。
陈二郎站在一个石碾上,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嘶哑颤抖,他对着人群嘶吼:
“乡亲们都看看!都看看啊!朝廷残暴,税赋如虎!官吏胥吏,心如蛇蝎!他们勾结黑帮,欺压良善!生生把我大哥一家,把我老母,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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