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刚刚放大,那剑尖仿佛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孙老头僵在原地,思维跟不上剑光。
只有趴在桌上的王贤——或者说,梦中看似沉睡的王贤——在杀意临身的刹那,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弹指。
一缕细微到极致的剑气自他指尖漾出。
它不是纯粹的白色,也不是纯粹的黑,而是黑白交织,旋转如阴阳鱼,又脆弱得像清晨的露水。
“叮——”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撕裂虚空而来的致命一剑,撞上这缕细微剑气,竟如冰雪遇上暖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锐利到极点的剑意,证明刚才确有生死一瞬。
孙老头猛地回过神,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看向王贤,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刚才那是什么?
弹指间化解如此刺杀?
他甚至有种错觉,那一剑的余威仿佛斩在了自己神魂上,隐隐作痛。
王迦兰这才感觉到恐惧,脸色苍白,捂住额头,疼得眼泪直流。
一半是吓的,一半是那剑气杀意对她脆弱神识的冲击。
她抓住王贤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又惊又怒:“王贤!镇南王!这你也能忍?王予安要在皇宫里造反了!”
她的一番话脱口而出。
王贤却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懒洋洋地坐直身体,目光仿佛穿透了藏书楼的墙壁,望向了皇宫深处。
嘴唇微动,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存在传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说过,王迦兰在书院修行,她才是皇朝未来的女皇。”
孙老头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壶差点掉了。
好家伙,这小子睡了一觉,醒来就要指定皇位继承人了?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太上皇口气?
王迦兰也愣住了,连头疼都忘了些许。
她看着王贤侧脸的轮廓,忽然觉得眼前少年,陌生又遥远。
“倘若有一天迦兰公主做了皇帝,老头我岂不是成了皇宫里的国师?”孙老头试图用玩笑冲淡这凝重的气氛,干笑了两声。
王迦兰没笑,她望向皇城方向,眉头紧锁。
父皇......到底怎么想的?
对二哥王予安的种种动作,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有意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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