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那一声清越而深远的“叮铃”声,像一颗投入亘古静湖的石子,余音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向巷子的四面八方,也向时间的上下游,缓缓荡漾开去。
巷子里那股混杂着铁锈、腐朽与潮湿的陈旧气息,仿佛被这声铃响净化了。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凝滞、稀薄,带着一种真空般的纯粹。安启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狂乱的擂鼓声,以及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嘶哑的喘息。
他抱着女儿,像一尊僵硬的石像,死死地盯着眼前那扇纹丝不动的、由深色木头制成的门。
门后,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
没有一丝灯光从门缝里透出。
仿佛他刚才敲响的,并非一扇通往店铺的门,而是一面隔绝生与死的界碑。
那声铃响带来的震撼,对安然来说却截然不同。
它穿透了她衰败的肉体,绕过了她混沌的意识,直接在她即将熄灭的灵魂核心处响起。那是一种共鸣,一种召唤。濒死的冰冷感在这一刻被驱散了,取而代 প্রি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浸泡在温水中的宁静。她那即将被死神扯断的、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最后一丝因果线,竟被这声铃响奇迹般地重新接续、加固。
一线微弱的力量,从她灵魂的最深处涌出,让她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她能清晰地看到父亲因为用力而虬结的手臂青筋,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甚至能分辨出他汗水里那股属于父亲的、独一无二的咸涩味道。
这是回光返照吗?
不,她知道不是。
这是一种……“许可”。
她被许可,在生命的终点站,再多停留片刻。
就在安启生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准备再次伸手去敲响门铃时——
“吱呀——”
那扇看起来重逾千斤的木门,没有发出任何老旧木材应有的摩擦声。它以一种绝对平滑、毫无阻滞的姿态,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被人推开的。
它像是活了过来,主动为门外的访客,让开了道路。
从那道缝隙里,没有泄出灯光,只有一片比巷子里的夜色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黑暗。那黑暗如同有实质的墨汁,粘稠,而冰冷,似乎能吞噬一切靠近它的光线与声音。
安启生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理智在他脑海里发出最后的、凄厉的尖叫,命令他立刻转身逃跑。这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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