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
“我上大学其实还是很艰难的,那时候,我爸想着给我供上大学,借了不少钱,本想着有了收成之后,就把粮食卖掉还钱。”
“结果,那一年小麦收成很差,虽然挣了钱,但根本不够还,于是人家三天两头来讨债,而且利率很高,九出十三归,我们家渐渐被拖垮了,根本还不起。”
方知砚眉头微微一皱,似乎猜到了什么。
“那天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我为了替家里还钱,一直都在砖窑厂扛砖头,闷头苦干了一个多月,想着能替家里减轻一点负担。”
“我爸那天去帮我拿录取通知书,知道是东海大学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从邮局那边拿了通知书就往家赶,回来的路上,被车撞死了。”
说到这里,方知砚忍不住偏头看向庄自白。
庄自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就好像是在讲一个很普通的故事一样。
可是从他的表情之中,方知砚感受到了一种很深沉的愤怒。
“我起初以为是天灾,毕竟被车撞死,可能是我父亲没注意过往的车辆,这是上天对我们家的惩罚。”
“但我错了。”
“因为等我赶到现场之后,我发现,我父亲并不是被别人撞死的,就是被放高利贷的人撞死的。”
“当时那个人很嚣张,他很直白地说,我父亲不还钱,本想着撞断我父亲的腿,吓唬吓唬他,让他还钱。”
“没想到,一不小心,把我父亲撞死了。”
庄自白走在前面,拎着礼物,让人看不出情绪。
“警察没管?”
“管了,没用。”
“放高利贷的后头是县里的什么黑老大,警察也让他们三分,所以,警察不敢管,最后打发我们回去了。”
“录取通知书当时就攥在我父亲的手里,我看得很真切。”
“我把录取通知书和我父亲一起烧掉了,因为我觉得上学没用,我甚至没有钱去上学。”
“我家很穷,很苦,上学不能改变我的家境,唯一能改善我家境的,只有一个,杀。”
“放高利贷的撞死了我的父亲,用我父亲欠的高利贷抵掉了,一分钱没给。”
“我就带着镰刀,把放高利贷的脖子给割掉了。”
“他的老大抓住了我,想杀了我以儆效尤,被我咬掉了一只耳朵。”
“他愤怒地捅了我三刀,我本以为我会死,结果他又让人把我救醒了,同时还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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