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牙狠狠叫了好几声“沈樱”,说出口的话仍是:“阿姆,走吧。”
眼前几位并不打算退步,老学究的自尊心是极强的。
沈樱又能怎么办呢,她太知道了,陈锦时绝不可能认错的。
她在他的拖拽下,慢慢敛了眉眼,与他上了回家的马车。
两人在车厢里对视无言,半晌,她斥道:“陈锦时,你到底知不知道被明道书院黜退意味着什么?”
陈锦时心里失落,望向窗外,没所谓地耸耸肩:“沈樱,我自己能考上。我答应你,二十岁之前站到金銮殿上去,要是做不到,我下半辈子任你驱使,给你当奴才都行。”
沈樱道:“我从来不是质疑你的本事。就算你考上了,做了进士,你可知道每三年就有两三百人能中进士?有哪些能留京畿,哪些能进翰林院,又有哪些被下放到府县?一辈子也不会被上面的人再想起来。明道书院的学子遍天下,是金陵最好的书院,背上这么个被黜退的臭名声,你以为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锦时微微蹙眉,脑袋别向另一头。
“阿姆,我没做错什么。”
他紧抿着唇,脖颈微微梗着,天生的犟种,沈樱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些委屈来。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陈锦时没有预料到她的触碰,微微瑟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想把她的手挥开,终究是舍不得。
是阿姆的安慰啊,她老说他长大了,再不同他亲近,连她的房间都极少让他进,她的床也不让他上了。
她开口,反复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没错。”
张了张嘴,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有把人领回去,学不上就不上了。
她不可能会去指责他的冲动无知,同样的,她也不会对他的人生负责,只是多少感到有些惋惜罢了。
“没事了,陈锦时,回家吧。”
她撤回手,陈锦时感受到肩上一空。
她能感受到他还在暗暗地生着闷气,在生她的气。
她没管他,两人在狭窄的马车车厢内晃晃悠悠。
他突然扭头。
“沈樱,不管谁对谁错,你永远只能是我这边的,因为你是我的……”
她每一次用这种无话可说的眼神定定看着他,都像是无形的鞭子一下下抽他。
他声音渐渐熄了,这是她对他无声的训-诫,他一下子知道,不该再对她说什么了。
事情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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